林睜開眼,瞥她一眼,說:「明天,繼續送食物和水過來。」
冉妤:「……」
——
冉妤覺得,自己就是碰見了一個神經病,一個無賴!好心施捨他,居然被他賴上了,明明是個流浪漢,卻一副高高在上的語氣,讓她繼續送吃的?她有病才會聽他的話!
……
次日傍晚。
冉妤拿著一大包達利園派,慢吞吞地走在公園裡。她給自己的解釋是這樣的:謝槿知經常教育她要做好事,現在她既然做了,就要有始有終而已。而且,就當是給自己行善積德,這樣她始終不旺的桃花運,說不定就會變好。
他果然還在原處,這回連起身都懶得起身,只看著她。冉妤把派丟到他身上,他依舊沒道謝,接過就吃。看他把一整包都吃完了,冉妤才輕哼一聲,轉身走了。
……
第一天,麵包;
第二天,達利園派;
第三天,小炒肉盒飯;
第四天,雞腿盒飯;
第五天,肯德基全家桶;
……
冉妤覺得,自己這些天,真的就跟犯病了中邪了一樣。每天準時去投餵那個男人,看著鈔票一張張飛走。她總是跟自己說今天一定不去了,可每到下班鈴響,她就坐不住了,心中那撮小火苗,彷彿又野野的燥燥的,燒了起來。她問自己,冉妤,你到底是要鬧那樣?你的人生目標是被高帥富娶回家,當寵物一樣呵護嬌養一輩子。現在呢?這個空有皮相、窮困潦倒的流浪漢,都快被她包養了……
她的人生,絕對不該是這樣的啊!她要被包養,不要包養男人啊。
終於,在連續投遞了兩個星期後,謝槿知從外地回來了。她一回來,冉妤就像找到了主心骨,這天下班時,跟謝槿知去逛街,逛著逛著,天就黑了,然後順理成章、理直氣壯就坐渡輪回家了,沒有經過那個公園。
冉妤的家在江對岸,一個有些年頭的單位小區。父母都在外地,她一個人住。夜色又深又靜,路燈打在香樟樹上,在地面投射出片片剪影。她走得有點慢,有點心不在焉。等上了樓,摸出鑰匙,一跺腳,聲控燈亮了,她看到家門口的樓梯上,坐著個人。
冉妤的眼睛都看直了,心也嚇得怦怦地跳,深呼吸幾下,鎮定下來:「你怎麼會在這裡?」
林的雙手搭在膝蓋上,因為身材太高大,腿太長,坐在樓道里顯得非常侷促。他抬起頭看她一眼,然後站了起來。空間這麼小,冉妤一下子被他逼退到牆角,有點戰戰兢兢。他的手按上她身旁的牆壁,語氣不太好:「今天為什麼沒來?」
冉妤咬了一下嘴唇,轉過頭去:「我沒有義務每天去。」剛要拿鑰匙開啟門,忽然又頓住,再次看著他,狐疑中帶著點緊張:「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裡?你想幹什麼?」
林根本不屑於回答這樣幼稚的問題。他知道,今天夕陽西下時,他在公園的長椅裡等了很久,等到其他流浪漢都散了,等到天一點點黑透,這個女人還是沒有來。之前每一天,他只當她是一個傻里傻氣好擺弄控制的姑娘。可今天,他卻有種被愚弄的怒意。
樓道上方響起腳步聲,林一把搶過她手裡的鑰匙,開啟門,將她推進去,然後閃身而入,反手關門。一系列動作流水行雲,冉妤完全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單手摟著腰,進入了黑暗的室內。
沒有開燈,伸手不見五指。男人有力的手指,隔著薄薄的春衫,貼在她的腰上。她的臉也被迫貼在他的胸口,感覺到微微的熱氣。冉妤從未遇到過一個男人,有他這樣濃烈的男人氣息,一時間心跳如擂,又急又慌。
「你想幹什麼?別亂來!我、我可是很有背景的,你要是傷害我,一定會後悔!」
完蛋了完蛋了。冉妤都快要哭出來了,沒想到他竟然不是好人,謀財害命?先奸後殺?她算是引狼入室,栽在他的美色上了……實在不行,能不能只奸不殺啊……腦子裡混混亂亂想著,他卻始終沉默著。
「啪」一聲,他把燈開啟了。
冉妤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意外地發現他居然在微笑。淡淡的,有點玩味的笑。他鬆開了她,目光迅速環顧一週:「你一個人住?」
「是……不!我跟好幾個朋友一起住,他們馬上就回來。你如果不想被抓,就趕緊走!」
林掃一眼玄關唯一的女式拖鞋,再看看室內明顯女孩獨居的佈置,又笑了笑,沒說話,徑直走了進去。
冉妤貼在門邊,沒敢動。他想幹嘛呀?看樣子不像是打算對她犯罪,那從容的神色,深沉的雙眼,還有舉手投足間的氣度,倒像是在睥睨審視她的家。
林確實是在審視。
原本,他只是心中不悅,就來找這個女人。身為帝王,他想做什麼就應當做什麼。然而此刻,看到她佈置得溫馨乾淨的小屋,雖然還是算簡陋,但比他這些天住的橋洞和公園強多了。
看完一圈,林在沙發坐了下來。
冉妤看著他的黑腳印踩滿整個房間,看著他全身髒兮兮的,卻動作款款地,在她的真皮小沙發裡坐下。然後抬起頭,一隻手搭在了靠背上,目光幽沉地盯著她。
冉妤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預感,比被劫財劫色更糟糕的預感。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她問。
林看著她的小臉,又紅又白,真的像兔子一樣。他的手指在沙發上一下下敲著,慢慢笑了:「一天一頓飯,已經喂不飽我。這裡的一切,我都佔了。」
冉妤目瞪口呆。
他卻起身,走向臥室,忽然又停步,淡淡看她一眼:「包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