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的劉瑤想扯他的頭髮。衛子夫含笑看著他們二人玩鬧,有時會不動神色地用手感受一下臉頰的溫度,只有消了腫,她才敢靠近女兒,不用擔心對方提起。
……
昭陽殿這邊其樂融融,椒房殿那邊卻是冷冷清清。
劉嫖守在陳阿嬌身邊,陪著她無聲流淚。
她原先想著等到劉徹、王娡他們離開後,她一定要大聲訓斥阿嬌,將其好好教訓一頓,可是看著失魂落魄的女兒,空無一人的宮殿。
過往,這座富麗堂皇的椒房殿是阿嬌的底氣,也是她當年幫助劉徹登基的見證,現在看著周圍,她忽然覺察到,宮殿不知何時變成了阿嬌的囚籠。
她千嬌萬寵長大的女兒,如花一般燦爛的女子,眼看著被大漢的主人無視、冷怠,逐漸枯萎。
「我的阿嬌啊!」劉嫖悲從心來,將陳阿嬌緊緊地抱在懷裡。
陳阿嬌腦袋抵在她的胸前,呆愣愣地看著空無一人的內殿,低喃道:「阿母,劉徹他要逼死我,他將我身邊的所有人都弄走了。」
原先內殿是有人的,不過那是劉徹的手下,她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失態的模樣,就將他們全部趕出去了。
劉嫖聽到這裡,目露狠色,「阿嬌,你莫心急,人是會變得,這些人既然分到了椒房殿,生死就由你做主,願意為你所用的,你厚待就行,不願意的,打了殺了隨便。」
「今日之辱,我算是記下了,母后還沒走,王娡那個蠢女人現在迫不及待地欺負你,我一定不會讓她好過,還有衛子夫,她說的那些話,也就是哄哄劉徹,背地裡不知道怎麼開心。」劉嫖大手輕輕撫著她的背,「你放心,我是大漢的大長公主,竇家、陳家都不會放過他們。」
「阿母,我現在……」話說到一半,陳阿嬌杏眸兩行清淚順著臉頰落下,眸中閃過一絲戾氣,「後悔了。」
「後悔不晚!劉徹與王娡拿你沒辦法,宮權暫時沒了就沒了,我會幫你搶回來。」劉嫖低聲繼續哄道。
「不是……」陳阿嬌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我只是後悔沒讓楚服下巫術,讓這罪名坐實了。」
她承認自己有時會在楚服面前抱怨,但是不敢沾惹巫蠱之術,現在自己落到這個下場,還不如真的詛咒一兩人。
「你莫胡說!」劉嫖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捂住她的嘴,悽聲哀求道:「阿嬌,你答應阿母,以後這種瘋話不要在外人面前說,不……即使在一草一木面前,也不能說。」
「阿母怕什麼?巫蠱之術真有這麼厲害,當年楚國也不會滅亡。」陳阿嬌痴笑兩聲,「你我清楚,巫蠱之術是由頭,劉徹他是無情,皇太后是貪戀宮權。說實話,現在我有些懷疑,楚服是不是皇太后他們的人。」
劉嫖心疼地看著她。
女兒還不算蠢,現在過了劉徹的迷障,說不定將來日子會好過些。
她剛這樣想,就見陳阿嬌再次淚流滿面,「阿母,你說,阿徹為什麼對我這麼絕情!小時候,他一直喊我阿姊,長大後,為什麼就變了。」
「……」劉嫖收回之前的話,她家女兒腦子裡的水還沒有倒出來。
有心罵她,可是擔心刺激了女兒,讓她更加偏執,劉嫖只能攬著她低聲安慰。
母女倆相互依偎,透過西角的窗戶看著天際,看著夕陽收回她的黃金霞衣,消失在天際,天色逐漸變得暗沉。
「皇后!館陶大長公主!天色已晚,現在可否掌燈。」殿外傳來陌生內侍尖細的聲音,將兩人嚇了一跳。
陳阿嬌才恍然天黑了,看著冷清黑沉的宮殿,她不經往劉嫖懷裡縮了縮,「阿母,袁梅能不能回來?」
宮中人都知袁梅是她的貼身女官,劉徹將袁梅貶入掖庭,遇赦不宥,分明是打她的臉。
真是厭惡袁梅,可以將她流放、貶到宮外,也比在宮中讓她好受。
劉嫖嘆了一口氣,「阿嬌,就算劉徹不處置袁梅,我事後也會處置她,她讓你陷入如此大的危險中,已經萬死難得其咎。」
「阿母……」陳阿嬌急了。
劉嫖今日第一次衝她冷著臉,「此事不用再提,你若是覺得不自在,我可以施些手段,讓袁梅徹底消失。」
「……」陳阿嬌再也不出聲了。
……
椒房殿的事情雖然劉徹與皇太后下了禁令,私底下還是有不少閒言碎語傳出來,能在宮中生活的人,大多都有自己的訊息渠道。
劉瑤一個小孩子,還是長公主,與宮中那些內侍、宮女地位相差大,與他們打聽不了什麼,不過她比較幸運,在宮中閒逛的時候,無意中吃到了全部瓜。
……
陳阿嬌因為阿母失寵,想要挽回阿父的寵愛,然後不知道通過誰認識了楚地的巫女楚服。
那個楚服表示,她可以做法讓皇帝改變心意,陳阿嬌對此深信不疑,竟然讓她行巫蠱之事,建立神祠祭祀詛咒。
這還只是其中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