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瑤以前看紀錄片,說燒瓷需要高溫,而玻璃就沒有固定的熔點,它的熔點範圍很大,窖溫幾百就能實現,甚至有人覺得,在常溫下塑性的玻璃也是流動的,不過因為粘性很高,流行很慢。
而窯溫肯定是要提升的,不止用於玻璃、瓷器,還有各種鐵器,煉鐵、煉鋼……這些都需要合適的高溫窯爐。
在提升窯爐時,先解決煤的問題。
都知道現代煉鐵用的是用焦爐出來的焦炭。
沒有焦化過的煤很難達到高溫。
現在這時期煤已經用於煉鐵,甚至有的地方還知道弄成煤餅,只是用於大規模使用很少。
工官長拿著小本本,一邊記著,一邊不解:「長公主,焦炭怎麼煉?還要給煤弄個焦爐嗎?」
原來石炭光是粉碎還不夠,還要進行加工,這點他沒想到。
劉瑤戳了戳臉,皺著眉頭,「我也不清楚,要不你先折騰,我想應該與木炭差不多,你看,木炭就比木頭耐燒。」
工官長點了點頭,謹記在心,決定學著用木炭的方法實驗一番。
對於窯爐,這種十分有技術性的東西,劉瑤就沒辦法了。
一個是要尋到較好的耐火材料,不能東西還沒有煉好,窯先燒塌了,至於如何能有高溫,學化學都知道,一是讓燃料充分燃燒,二是給窯爐保溫,鼓風機是一個方法,如何保持爐溫,她記得後來的高溫窯爐設計了所謂的蓄熱室。
而現在的原始煉鐵爐大部分是地爐,在土中挖一個坑洞,然後周圍用石頭堆砌,用木炭、煤等東西作為燃料,利用自然風力加熱弄碎的鐵礦石,得到類似海綿的生鐵,然後再倒進模子裡,冷卻,然後進行反覆捶打,完全不是劉瑤想象的將鐵溶成液體倒進模子裡進行塑形。
劉瑤被子燕緊緊抱在懷裡,小臉被窯爐的火烤的發紅。
雖然她想湊近看看,但是子燕擔心她傷到,兩隻手臂如同鐵箍一半,壓根弄不開。
劉瑤憂愁地看著前面的地爐,好奇問道:「不能將爐子弄高些嗎?」
她記得高爐煉鐵更好,這樣才能更好送風,這樣貼地燒東西,空氣不好進啊。
負責看火的老工匠擦著額頭的汗,聲音有些沙啞,「爐子高了不好保溫,廢炭。」
劉瑤:……
萬事開頭難,要忙的東西很多。
經過劉瑤的提示,窯爐用上了焦炭,工匠大喜過望,他們發現使用焦炭的窯爐溫度更高,而且焦炭更為耐燒,原先粗鐵礦石經過煅燒只能變成海綿狀的生鐵因為溫度升高融化較為徹底,變成了更好的生鐵,當然生鐵太脆,要煉製成武器,還需要進行敲打煉製。
工官長迫不及待地向劉徹上報了這個好訊息,劉徹高興不已,煉鐵技術提升,說明能煉出更好的武器。
雖然大漢的騎兵比不上匈奴騎兵,在武器這方面能夠補一下劣勢也很好。
劉徹:「阿瑤想要做什麼,你不必阻攔,儘管聽她的就行。」
反正工官平時也是為皇室做一些東西,給了阿瑤,他覺得值。
身為大司農的桑弘羊聽聞劉瑤折騰出了更好的煉鐵技術,有空的時候也朝工官這邊跑,看看能不能學到一些新技術。
劉瑤十次有六次見到桑弘羊,有時候無聊的時候兩人會聊天。
桑弘羊發現,陛下的長公主懂得頗多,與他頗為相投。
比如之前鹽鐵是由少府管轄的,桑弘羊成為大司農後,掌管天下經濟,為了給陛下弄錢大匈奴,就將鹽鐵從少府那邊討過來了,為此少府的那群官吏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可他也沒辦法,誰讓這兩種獲利最多。
長公主就贊同這種做法,而且覺得應該將天下鹽鐵都收歸到朝廷手中,不止鹽鐵,還有糧食、糖等東西。
他在長公主這裡還學了一個詞,叫「戰略物資」,意為打仗時的必需品。
戰略物資必須掌握在中央朝廷手中,這樣打仗時,才不會被人掣肘。
「妙哉!妙哉!好一個戰略物資,長公主說的沒錯。」桑弘羊大笑,「若是長公主是男子,說不定陛下會學甘羅,來個十二歲拜相。」
劉瑤:……
「不要,好累!當阿父的丞相不吉利!」劉瑤嫌棄地撇了撇頭。
稍微知道歷史的都知道,漢武帝的丞相可沒幾個有好下場的。
「哈哈哈!」桑弘羊愣了一下,再次大聲笑出來,「確實,確實!不過若是讓陛下知道,可是要傷心的。」
劉瑤小手捏著下巴,嘆氣道:「若是阿父哭著求我,我還是勉為其難答應。」
田蚡都能當,她有什麼不敢當的。
「噗呲……哈哈哈!」桑弘羊被逗得笑的直不起來腰,看著面前才到他腰的小姑娘,「行,到時候微臣哭著求長公主,長公主可千萬不要推辭。」
劉瑤一聽,挑了挑眉,「桑弘羊,如果你到時候真哭了,我肯定幫你。」
桑弘羊笑的直喘氣,「好好好!微臣記住了。」
那邊又一爐半流沙質的生鐵出爐,旁邊的工匠迅速鏟著生鐵倒進模子裡,然後壓實,劉瑤小眉頭微皺,總覺得忘了什麼。
桑弘羊見狀,安慰道:「長公主,光是焦炭,你已經幫了我們大忙,應該高興。」
說話時,他看著燒的泛紅的窯爐,用手扇了扇風,看了看時間,「都到了用午膳的時候。」
聽他說起這個,一旁的工官長帶著兩名官吏端過來兩份冒著熱氣的飯菜,三菜一湯,劉瑤那份更少一些,給桑弘羊的那份多加了四五張蒸餅。
子燕等人給劉瑤收拾了位置,將飯菜放好,劉瑤坐穩了就開始享用,忽而鼻尖聞到一股焦香味,她下意識抬頭,就見守著窯爐的幾名工匠也開始吃飯了,不過他的餅似乎涼了,有人將餅放到叉子上,放入火爐中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