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後,劉瑤察覺整面紙都寫完了,停筆正想休息一下,就見面前又多了一卷紙。
劉徹的話在她耳邊響起,「還要嗎?」
劉瑤偏頭與他對上眼,與她相似的眸子滿是笑意,劉徹見她不語,面帶無辜道:「不夠嗎?」
「……不用。」劉瑤換了一支筆,沾了沾硃砂墨,「這些就是我想的。」
劉瑤一邊說,一邊寫下「商稅則例」四個大字,將之圈了起來,開始與劉徹等人解釋這是什麼意思,所謂商稅,絕對不是單純收錢,若是利用得當,可以調整社會的方方面面,比如若是想要大力推行棉花,針對棉花相關的商稅設低些,若是不想種太多,就調高些,商品不同,商稅也不一樣,一刀切完全不可取……
劉徹一下子聽入神了,阿瑤這想法不錯,若是利用得當,手底下那些郡國亦能打壓。
桑弘羊指著一旁的「出關稅」、「進關稅」疑惑,「這又是什麼意思?」
劉徹也眼含詢問。
劉瑤見狀,將這兩個詞圈了起來,「過往雁門關、玉門關外就是匈奴,所以所謂出關稅,就是從大漢賣到番邦塞外的東西,進關稅就是商人從外面賣到大漢的東西,現在西域與中原之間的商道日益繁盛,這方面也要制定條例。」
「妙也!」桑弘羊發出驚歎,過往他們就是針對車船收稅,若是按照剛剛長公主所說的商稅則例,針對塞外與番邦,估計也是這種情況。
劉瑤繼續給他們解釋,「就好比草原人現在對茶葉、鹽需求十分大,若是不想將其大規模流入漠北等地,可以提高抽稅比例,達到十成、二十成也是可以,至於進關稅,大漢需要馬、毛皮,咱們可以在進關稅上予以優待甚至免費。」
劉徹此時滿眼精光,狹長的眸子高深莫測地看著她,努力壓制唇角弧度,「咳……咳咳!你這主意倒不錯。」
劉瑤見他明明歡喜,還裝腔作勢,白了他一眼,「當然這些只是我的想法,如何制定,如何施行就靠阿父了,否則再好的想法無法實施,也只能是想法。」
劉徹一口答應,「你就等著吧。」
桑弘羊滿臉讚歎,「長公主果然聰慧!」
劉瑤聞言,幽幽地看著某皇帝,「還不是被阿父給逼的。」
「咳!說什麼,朕不是還沒有下旨,你剛剛說了,朕之前說的,也只是想法,朕還想將匈奴都殺死,讓漠北也收入囊中,難道就能成真了。」劉徹挺直胸膛,微昂下巴。
說話時,從劉瑤這個角度看,短鬚特別抖擻,好像嘚瑟的狗尾巴草,看得出對方的臉皮不是一般的厚。
「信你才怪!」劉瑤才不客氣。
桑弘羊都正式上奏疏了,說明對方基本上已經將主意定下,若不是自己今天這一齣,估計下個月,就要頒佈實施了。
見她這樣,劉徹抬手指了指她,搖頭晃腦道:「朕真是將你寵壞了!都嫁人還這般任性!」
劉瑤無語地看著他。
到底誰任性!
若不是大漢前面幾個老祖宗攢了不少家底,能由著你任性嗎?若不是文帝、景帝他們的濾鏡護著,以他這麼個折騰法,民間早就怨聲載道了。
「看在你寫了這麼多字份上,朕賞你千金,你之前不是說想要給甘泉宮的將士都換上新武器、新武器,朕也替你出了,你一直想在城外找一處荒地用於實驗西域作物,茂陵西二十里有一塊二十頃的空地,就在距離甘泉宮差不多也就二十里,你想要嗎?」劉徹笑眯眯地看著她。
劉瑤眼珠子轉了轉,「姑母的事情呢?」
汲黯、桑弘羊一時沒聽明白。
長公主所說的姑母是誰?
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應該是平陽長公主。
劉徹挑了挑眉,「剛剛不是允了你嗎?」
「那行吧!阿父既然這樣說了,我也沒法拒絕。」劉瑤兩手一攤,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
「……你倒是不客氣。」劉徹唇邊鬍鬚微微顫抖,抽著嘴角道:「朕真是將你慣壞了。」
「……阿父,你說這話之前,先照照鏡子。」說起這個,劉瑤眼睛一亮,她的鏡子快弄好了,「阿父,我又有好東西了,到時候你打算如何賞我?」
「又有?」劉徹愣住,能讓阿瑤稱得上「好東西」的東西,肯定很好,他好奇道:「什麼東西?」
劉瑤素手摸了摸下巴,「有了那個,就不用擔心阿父看不清自己了。」
「……」見她還在賣關子,劉徹瞪了他一眼,大不了他之後詢問工官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