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弘無奈,「汲黯,你若是不放心我,可以返回去,求陛下將這活給你!」「哼!」汲黯轉身瞪著他,「陛下他不給。」
看到他憤怒中帶著哀怨,公孫弘心中有些痛快,面上則是為難,「這年紀大了,我差點忘了剛剛長公主說陛下嫌棄你。」
汲黯:……
公孫弘見他受打擊了,心中更加暢快,向他拱了拱手,有些得意地離開了。
汲黯站在原地盯著他的背景,良久,唇角緩緩勾起笑容。
嫌棄就嫌棄,不妨礙他做事就行。
……
渾邪王到達長安後,劉徹在未央宮設宴招待他,封他為漯陽侯,將其部眾安置在隴西、北地、上郡、朔方、雲中五郡之邊。
同時為了切斷匈奴與羌人的聯絡,劉徹在河西地區設立新的郡縣,分別為武威、張掖、酒泉、敦煌四座城池,此四座城池是霍去病等人赫赫威名的見證,也是大漢國威強盛的代表。
同時為了嘉獎霍去病這次受降的功績,又下令益封一千七百戶食邑給霍去病,短短兩三年時間,霍去病從一個寂寂無名的小將憑藉赫赫軍功成為比身大將軍衛青的少年戰神,無人能敵。
他的年輕,他的勇猛,他的智謀都讓人欣喜。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少年將軍才二十歲,已經直接將河西走廊打穿,讓匈奴人聞風喪膽。
許多人通過他看到了大漢之刃掃射萬里的場景,無論是匈奴、還是漠北的其他蠻夷部落,亦或是更遠的西域諸國,都不在話下。
而霍去病這次得勝歸來,隨身帶回來一名少年,他同父異母的弟弟霍光。
劉瑤看著面前靦腆青澀的十三四歲的少年,揚了揚眉,「你弟弟?」
霍去病大手摸了摸身邊少年的腦袋,爽朗一笑,「是的,霍光,這位就是大名鼎鼎、陛下最寵愛的當利長公主。」
霍光看著面前衣著華麗,容顏昳麗絕世的女子,青澀的眸子不敢多看,低著頭向劉瑤行禮,聲音有些小,「參見當利長公主!」
「大名鼎鼎?試問天下,誰能和咱們威名赫赫的冠軍侯相提並論!」劉瑤兩手環臂,側身給了霍去病一個白眼。
見劉瑤與霍去病說話如此熟稔,霍光心中的石頭稍微落了地,不過仍然不敢放肆。
霍去病見她似乎有些生氣,再次躬身一拜,「阿瑤這話可折煞我了,不信你問曹襄,在陛下心裡,你絕對是第一,我就是再怎麼高,也不如你。」
劉瑤斜眼:「都到了這份上,你還要裝傻?」
她在乎又不是這些,雖然她知道霍去病有個弟弟叫霍光,但是不代表她接受他。
曹襄:「霍去病,你莫要裝糊塗,霍光的事情,你總要解釋一番吧!」
霍光頓時緊張起來,擔憂地看向霍去病,「兄長!」
霍去病聞言,齜牙一笑,撓了撓頭,給出兩個欠揍的字,「你猜!」
「!」劉瑤太陽穴蹦出青筋,心中窩火,深吸一口氣,皮笑肉不笑道:「咱們威震天下的冠軍侯莫不是覺得童年孤單了,自小沒有兄弟幫襯,就想著養個弟弟為姨母盡孝!」
霍去病衝劉瑤豎起大拇指,「阿瑤說的正是我想的!」
劉瑤冷笑,毫不客氣地抬腳踩了他一下,「霍去病,你光想著盡孝道了,可曾想過姨母,想過張苒!匈奴打不過你,若是姨母捨不得收拾你,我可以代勞!」
霍光下意識看向霍去病。
他知曉兄長之母是弄出了造紙術和活字印刷術的丹陽侯衛少兒,妻子是御使大夫張湯之女,這些阿父都給他說過。
「嘶!」霍去病倒吸一口氣,連忙求饒:「阿瑤,你輕點,輕點,明日我還要隨陛下去上林苑狩獵!」
「沒事,到時候我會給阿父說,就說你不小心被絆到了石頭。」劉瑤還想再踩一腳,還沒有碰到霍去病,身子一輕,整個人視野揚高,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曹襄見她抱起來了。
「曹襄,你幹什麼?我要踩死這個忘恩負義的傢伙!」劉瑤惱了。
若是她脾氣上來,原先只是踩腳,小心她直接踹臉,反正這個高度正好。
霍去病似乎也察覺劉瑤的意圖,看著對方隱在裙襬中的細腿,總擔心劉瑤給他來一下,連忙後退兩步,防止劉瑤一個怒起。
劉瑤這邊鬧得興起,沒注意旁邊的霍光眼神黯淡,垂著頭腳尖無聲地描著地面的青石板紋絡。
此時,一牆之隔的院外站著不少人。
衛少兒給管家使眼色,讓他莫開口。
管家擔憂地看向院內。
衛少兒輕聲自嘲,「我這個母親當得,居然要阿瑤來心疼我,看來去病真是長大了,管不了他了!」
張苒有些緊張地看著衛少兒,低聲道:「君姑,你若是生氣,等會進去,我替你教訓霍去病!」
衛少兒嘆氣,牽起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也難為你了,去病被寵壞了,向來喜歡先斬後奏。」
霍光這孩子,去病多半是要帶在身邊教養,等以後他們二人有了孩子,去病分給孩子的注意力就少了。
說到底,此事最委屈的就是張苒。
她已是丹陽侯,不在後宅婦人的範疇,但是張苒要管這些。
「君姑!」張苒心中湧過一陣暖流,唇角微微翹起,輕聲道:「你不必擔憂,去病不曾欺負我,這事他寫信告訴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