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日晌午,長安上空突然黑雲壓頂,天空驟然變成了黑夜似的,然後狂風驟起,將早間的燥熱空氣吹得一乾二淨。街上游逛的百姓紛紛抬頭,面露享受。
終於能涼快一些了。
李廣府門前,執鞭欲上馬的李敢看著驟變的天氣,心情更加煩躁,原先他想去城外散心,現在看天氣,是沒辦法出去了。
此時,李府街巷的拐角處出現一輛奢華的馬車,馬車周圍有不少護衛隨行,一看就知道身份不簡單。
李敢看到後,徹底歇了出去散心的心思,看馬車的方向,他們李府有客來訪。
車隊果然在他府門前停下,看著馬車周圍的護衛以及馬車上的標識,李敢下意識抿緊嘴角,額頭降下細汗。
當利長公主怎麼來了!
「啪!」的一聲,車門開啟,劉瑤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卑職參見長公主!」李敢率領李府眾人躬身行禮。
劉瑤站在車轅上,居高臨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李敢一時不敢直身對視,如同快要蒸熟的大蝦躬身站在那裡。
他這個一家之主不敢動,門口的奴僕、護衛也都屏息垂首,不敢動作。
李府門前,一時間眾人噤若寒蟬,除了夾雜著殘葉的狂風在其中不停地嘶吼,其他人彷彿石化一般。
「李敢!你可知本宮今日過來,是因為何事?」劉瑤搭著子燕的手,緩步下車。
李敢抿了抿唇,盯著地上的石板,「卑職不知!」
「不知?」劉瑤冷嗤一聲,「好一個不知!」
「啪!」的一聲,鞭子的破空聲在李敢耳邊炸開。
眾人下意識抬頭,就見劉瑤手中不知什麼時候握著一條軟鞭。
李敢眉心鎖緊,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劉瑤:「李敢,看你這樣子,已經心知肚明本宮今日的目的。」
說話,手腕一甩,長鞭劃破長空,「啪」的一聲落在他的胸前。
李敢身子一顫,感覺胸前如同被刀刃舔過一般,咬著牙沒有發出聲音。
李府的護衛、奴僕被劉瑤的這番動作嚇蒙了。
長公主怎麼能一言不合就打人呢。
李廣將軍雖然過世,但是他們李家也是漢中的名門世家,雖然長公主身份貴重,可也不能這般折磨人。
「長公主恕罪,不知家主犯了何罪,讓你這般動怒,看在老將軍的面子上,請長公主手下留情!」李府管家擋在李敢的面前,雙臂展開,滄桑的臉上滿是哀求。
「將他拉開!」劉瑤動作一頓,吩咐道。
不等劉瑤的護衛出手,李敢將管家扯開,目眥盡裂,強壓著怒火,「長公主今日來尋我麻煩,也是心疼衛青,理應感同身受。」
「啪!」
又是一鞭子下去,這一下鞭子將他的前襟碎開,點點血絲滲出內衣。
管家驚呼,「家主!」
「我舅父的名號,也是你能直呼的!李敢,你莫不是以為你死了一個父,全天下都要讓著你,李廣他貽誤軍機,實乃大罪,他自殺了一了百了,留下一堆爛攤子,我有什麼可感同身受的!」劉瑤寒著臉,細長的鞭子不斷揮向李敢。
只是片刻時間,李敢已經受了六七鞭子,身前的青色錦袍已經裂成長條,有兩處還滲出血跡。
李敢站在那裡,如同石頭一樣,抬眸看著細長的鞭子在空氣中發出「咻咻」聲響,好似毒蛇的信子,目光微轉,注視著劉瑤冒火的眸子,「長公主,即使你貴為公主,也不能信口雌黃,明明是衛青他指揮失誤,為了脫罪,才將罪過推到我父身上,我父這才自盡!」
「啪!」
又是一鞭子抽過來,這一鞭子一下子抽到李敢的肩頭,使得他的脖頸也被撩到,迅速起了一道血痕。
劉瑤:「本宮剛剛說過,你沒資格直呼舅父的名諱,單是這一項,就能治你的罪!」
此時周圍聽到動靜的百姓都已經圍了上來。
這可是新鮮的熱鬧,還是陛下最寵愛的長公主。
百姓們看了一會兒,有些雲裡霧裡,紛紛悄聲議論。
……
「這到底怎麼回事!當利長公主也太猖狂了吧!雖說李廣將軍自殺,可李小將軍這次漠北戰役也立了大功!」
「小聲點,你沒聽到嗎?李小將軍對大將軍不敬!」
「不敬?就因為喊了大將軍的名諱,不會吧!肯定不是因為這事,估計是李家惹了長公主!」
「唉!俗話說人走茶涼,這李將軍一死,什麼人都能欺負到李家的頭上了。」
「嘖……你這老頭真是耳聾眼花,這位是普通人嗎?那可是陛下最寵愛的長公主,位同諸侯!再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誰也不清楚,指不定是李家做了對不起大將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