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見狀,哼哼道:「朕是擔心累到你!」
劉瑤偏頭翻了一個白眼,「既然阿父心疼我,那就降低目標,一萬金!」
劉徹瞪眼,「不行!最起碼也要三萬金!」
劉瑤見狀,看了看他,「阿父肯定?」
「肯定!」劉徹頷首,一副不容更改的樣子。
「那兒臣沒話說,此事也與我無關!阿父丟的不是我的臉,搜刮的也不是我的錢,被罵的也不是我。」劉瑤心累起身,作勢要離開。
「!」劉徹沒想到這次她耐心這麼低。
劉瑤表示,她的耐心當然不高,別人家的長輩年級越長,都是越發沉穩,可是劉徹卻不在此列,變得越來越乾坤獨斷,聽不得旁人的聲音。
莫雨劉瑤已經快走到門口了,連忙提醒,「陛下!長公主要走了!」
「……」劉徹深吸一口氣,「回來,朕答應你,兩萬金就兩萬金。」
劉瑤轉身,半信半疑,「以後龍幣這些也不會再重蹈覆轍?」
劉徹聞言,掩唇輕咳一聲,「朝廷體面,也是朕長臉,朕自然不會再幹那些!」
劉瑤嘆息一聲,走到劉徹面前,苦口婆心道:「阿父,對於這種事,你以後還是多聽聽朝臣的意見,比如顏卿。」
可惜汲黯不在,讓阿父逃過一頓罵。
聽她說起顏異,劉徹面露不滿,「顏卿明面上勸朕顧忌朝廷的面子,但是卻不說出解決法子,說到底也是隻顧及自己的臉面。」
劉瑤見劉徹似乎對顏異不滿,當即板著臉,「阿父,難道你要顏卿與其他人一般,對你無條件支援,謳歌讚美,若是顏卿這樣的人也要這樣做才能保身,以後朝堂上,你確定還能聽到真話,還有人敢勸你嗎?阿父學富五車,對先賢史書瞭解甚詳,到時候會變成什麼,應該不用兒臣說了吧。」
劉徹:「朕做的這些也是為了大漢江山,為了天下,朕也知道面子上不好,可是事有輕重緩急,他得了賢名,卻給朕解決不了問題,朕身為皇帝,難道還不能對臣子表達意見嗎?」
劉瑤:「阿父自然可以,甚至可以罵他,但是也請好好護著他,顏卿為人清廉正直,有才華,有能力,也請阿父為了自己,為了百姓,對他多些忍耐。」
顏異乃大司農,負責徵收田租、各種賦稅,同時經營鹽、鐵、酒等東西,涉及到商業類別不少,而且負責管理漕運、調撥物資、官吏的俸祿、軍政開支等,如此重要的位置,可見劉徹對他的器重。
可她擔心,現今劉徹已經對顏異產生惡感,就算他現在能忍下,朝中的一些人見風使舵,想方設法對他出手。
到時候劉徹即使不順水推舟,來個冷眼旁觀,就能讓顏異死無葬身之地,有些事不能開先河,否則後患無窮。
「朕知道了!」劉徹敷衍地點了點頭。
劉瑤:……
從未央宮出來,劉瑤望著灰濛濛的天嘆了一口氣,「要下雨了!」
她給自己又攬了一個活,果然閒不下來。
說起顏異,她對於此人有印象,是因為此人的悲慘結局。
歷史上顏異質疑漢武帝的一些政策,對於不喜歡手下忤逆自己的漢武帝來說,他提出自己的意見時,就代表沒有好果子吃。
所以在察覺漢武帝對顏異不滿後,張湯等人就開始蒐羅他的「罪證」,想要置他於死地,奈何顏異太正,一時找不出錯處,後來有人告發顏異,說他在會客時,賓客向他說起政令不合適的地方,必須做出修訂,顏異聽後沉默不語。
此事被張湯以「腹謗」之罪向漢武帝告發,表示應該處以死刑。
腹謗,就是面上不發表意見,心裡反對。
這種摸不著的玄而又玄的罪名,全憑斷案人的主觀臆測,按理說理應不接受,尤其顏異還是大司農,在九卿中的地位頗高,在朝野的人緣也好。
偏偏漢武帝居然採納了,他但凡以其他罪名來定罪,朝臣都不會說什麼。
而顏異以「腹謗」被處以死刑後,引無異於開啟了潘多拉魔盒。
張湯等人為了打壓政敵、討好漢武帝,頻繁用這種罪名,鬧得朝廷人心惶惶。
而朝臣為了保住性命和官位,既然要逼著自己諂媚逢迎,學會看人顏色行事,長久以往,政治生態會遭受汙染,進而腐蝕社會的各個層面。
劉瑤不想這事發生。
但是除非讓顏異改變態度,學會看劉徹的顏色,或者讓劉徹改變,否則這一劫還有可能存在,畢竟「腹謗」都出來了,找其他錯處沒有多大難處,以後說不定因為在劉徹說話時,眼神不對,都是不敬大罪。
思來想去,劉瑤決定先頂著張湯那邊,張湯現今只是博士,說不定性子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