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漢中等地區天降暴雪,雪深最厚的地方,足有五尺。
要知道往年這個時候,正值春耕,根據太史令彙報,大漢立國以來,除了元狩元年那場大雪,今年這場雪災可以說是歷史之最。
劉徹對此整日愁眉苦臉,先是派遣大臣前去救災,然後帶領文武百官向上天祈福。
劉瑤心情亦是沉重。
她擔憂的不只是今年受災的地區,若是她沒記錯的,明年這個時候同樣還有一場罕見的大雪災。
倒不是她對漢史記載有多熟悉,而是歷史記錄中大雪災,西漢除了元狩元年那場,就元鼎二年和元鼎三年這兩個大災年了,導致的後果十分嚴重。
古代許多貧寒百姓是無法熬過冬天的,尤其這個時候大雪,影響春耕,大批次凍死人、餓死人的現象難以想象。
現在棉花推廣了這麼多年,她還是不清楚有多少百姓冬日能有一件棉衣。
因為這場大雪,加上草原邊陲那邊行形式較好,劉徹暫時放棄收拾匈奴的想法,開始將糧草用於救災。
此舉獲得朝野的一致頌揚。
劉瑤也頗為驚歎,沒想到阿父還有如此體恤百姓的時候,若是真的改性了,真是大家的福氣了。
夏季,關東等地區再次遭遇大水,衝沒四千餘戶。
劉瑤聽說關中的水患後,開始緊鑼密鼓地往關中等地運送糧食等物資,忙了大半個多月,最後關中地區還是餓死了上百人。
知道結果後,劉瑤就閉門不出了。
她光記著雪災,居然不清楚在這兩年雪災之間,還夾雜著這麼一場大水災,關中地區百姓想要活下去真難。
她不敢想,若是明年關中等地區再經受一場大雪災,那些人會不會崩潰。
劉瑤自閉的時候,關中郡太守給劉徹上了奏疏,大大讚揚了劉瑤。
表示若不是長公主從中斡旋,此次關中水災,可能會餓死上千人,現在堪堪一二百人,長公主體恤民生,真乃皇家典範。
劉徹看著奏疏裡的內容,又想起內侍給他說的,目前因為關中水患沒有治好而傷心的劉瑤,嘆了一口氣,吩咐道:「莫雨,你去喊太子過來,讓他去哄哄阿瑤!」
莫雨躬身道:「陛下,太子已經去了!」
不止太子,諸邑公主、石邑公主都去了。
劉徹:「……」
……
長公主府內,本著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劉瑤直接將這個難題交給劉珏、劉瓊、劉據。
劉瑤屈指敲了敲桌子,沉聲道:「假設明年漢中還會遭遇大災,你們覺得要如何做?」
三人愣怔,這是什麼假設。
漢中等地今年已經夠倒霉了,若是明年再遭受一波,怕是民心會亂。
不過……
劉珏蹙眉:「阿姊,是天災還是人禍?」
劉瓊:「你這是問的廢話,本身天災就伴隨人禍,難不成還能發生叛亂。」
劉珏瞪眼:「劉瓊,你能不能不堵我的話!」
去年她回到長安養傷時,終於在劉瓊這裡體驗到了暖心關懷,可是三個月後就消失了,兩人就變成原先的樣子,讓她還有些不適應。
劉瓊:「那你莫說廢話!」
劉珏:「誰說廢話了,這不是阿姊說的有些不清楚嗎?」
劉瓊當即譏誚,「你這是在埋怨阿姊了?」
劉據見她們聲音越吵越大,無聲地挪了挪凳子。
「你們都給我閉嘴!」劉瑤沉聲打斷她們,「一個個都不是小孩子了,如此幼稚的吵架,你們不覺得煩嗎?」
劉珏斜了劉瓊一眼,「看在阿姊的份上,我不與你計較。」
劉瓊齜牙冷笑:「你多大,我多大。你與我計較,確定不是找打嗎?」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悶響。
劉瑤一巴掌拍在桌案上,「你們兩人乾脆先打一架,誰打贏了,我揍誰,怎麼樣?」
兩人頓時噤聲。
咳!她們也是堂堂公主,怎麼能打架呢,傳出去多不好。
劉據在一旁聽得努力繃直嘴角憋笑。
劉珏、劉瓊若是動手,劉珏穩贏,但是剛剛阿姊說了,誰贏揍誰,所以真打架,他也不好猜結果。
似乎察覺他幸災樂禍的眼神,劉珏、劉瓊齊刷刷地給了他一個眼刀子。
劉據:……
不,劉珏、劉瓊在拿捏他的事情上,還是能做到共進退的。
劉瑤按了按太陽穴,「都給我坐好!」
三人頓時乖乖坐直了身子,乖巧地看著她。
劉瑤:「剛剛是我沒說清楚,我再重申一遍,假設以後……比如明年三四月漢中再次出現了大雪災,你們覺得如何救?」
劉珏皺眉,「大雪災?」劉瑤輕咳補充:「情況可能比今年還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