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確定自己被騙後,腦子瞬間清醒了。此惡賊真是狡詐異常!
欒大知道自己為黃河水患頭痛,需要大量金錢,痴迷求神問鬼,長生不老……他說的那四點直接點中了他的要穴,之前居然沒有察覺。
劉徹已經能想象道,民間百姓知道他們的君王又被騙了,不知道會怎麼笑話他們。
至於欒大那邊,審訊的官吏見劉徹似乎真的對欒大不在乎,所以也就不再客氣,審問時用了硬手段,問出了不少東西。
首先,膠東王宮一直有流傳欒大於康王太后的風流韻事,據欒大交代,此事確實有。
欒大一開始只是膠東王宮的尚方,就是一個掌管宮廷筵席的小吏,壓根登不上排面,後來憑藉自己的相貌還有對方術一知半解的知識、外加神神叨叨的吹噓技巧,受到膠東王的青睞。
這次康王太后委託樂成侯丁義把欒大推薦給陛下,心裡也是不捨得。
之所以忍痛將欒大送出去,一是為了自證清白,二是想借欒大討好陛下,好穩固自己的地位。
可欒大可辜負了康王太后的一番真心,他不僅不思念康王太后夫,反而因為陛下對其的大方,對還未成婚的石邑公主起了心思,暗地裡使用巫蠱之術詛咒曲陵侯錢頌,想要讓其出意外,讓石邑公主與曲陵侯的婚事成不了,到時候他再動用他的三寸不爛之舌,哄著陛下將石邑公主嫁給他。
劉徹聽聞後,才降下去一點的怒火又「唰」的躥了起來,讓人將樂成侯丁義抓了起來。
因為劉瑤之前的玩笑,曹襄對欒大之事較為上心,所以第一時間從人脈那裡得到訊息後,就給劉瑤說了。
劉瑤:……
她還是低估了欒大這人。
說來說去,蒼蠅不叮無縫蛋,若不是阿父對待鬼神之說痴迷,欒大這等人怎麼會湊過來。
雖然事情發生後,都是阿月、阿軒出手,但是她可沒忘了算賬。
於是……
次日,劉瑤就進宮了。
未央宮宣室殿,劉徹經過兩日的心裡建設,好不容易平復心緒,靜下心處理政務,就聽內侍稟報,「陛下,長公主進宮了!」
「……」劉徹手腕下意識用力,一道紅色墨痕橫亙在奏疏中間。
阿瑤此時進宮,多半是沒好事。
莫雨見狀,替劉徹問道:「長公主心情如何?」
內侍想了想,「長公主看著不怎麼開心,也不怎麼生氣。」
莫雨:……
這話如何說的,開心或者生氣總要有個準話吧。
劉徹隨手將筆扔到桌上,「莫雨,你說阿瑤此次進宮,是否為了欒大之事?」
「這……」莫雨不好說。
陛下這關不好過,長公主那邊也是無奈,陛下對待方士問題上,是次次受騙,次次不改。
長公主脾氣上來,可不會給陛下一丁點面子。
劉徹起身,揹著手在殿中繞了兩圈,最終吩咐道:「來人,讓人快去請丞相、大將軍、冠軍侯,朕有要事與他們相談。」
內侍:「諾!」
莫雨:……
他想說,遠水救不了近火,長公主估摸著馬上到達,大將軍他們再快,也要小半個時辰才能進宮,那時長公主估計早就結束了。
劉徹表示,不管如何,總比什麼都不做好,說不定衛青他們幫上忙了。
須臾,內侍前來通傳,「陛下,長公主來了!」
劉徹呼吸微緊,捋了捋鬍鬚,坐直了身子,目光淡然地看向殿門口。
劉瑤入殿,先給他行了禮,「參見阿父!」
「平身!」劉徹拿起一份奏疏,作頭疼狀:「阿瑤,這些是西域那邊的情報,之前朕派往西域的使者有好幾名受到西域人的襲擊,這些人膽大包天,敢傷大漢使者,朕有意西征,威懾那些西域邦國,你覺得如何?」
劉瑤聞言,挑了挑眉:「阿父被欒大騙了,現在找西域人出氣了?」
劉徹瞪眼,「朕這是與你講國事!」
劉瑤幽幽道:「阿父乃皇帝,一言一行都是國事。再說,我不懂兵事,阿父與其與我說,不如與舅父、霍去病他們說。」
劉徹:……
劉瑤見他噎住,躬身柔柔一拜。
做事要先禮後兵。
「阿父,既然阿父事務繁忙,兒臣也就開門見山了,關於欒大之事,阿父,你可曾自省嗎?」劉瑤步履輕輕往前移了一步,「阿父真是次次遇到,次次上當,讓兒臣都不知道如何說你了!」
劉徹掩唇輕咳,「朕曾以為,欒大不敢騙朕!又是樂成侯推薦的,朕就……」
「呵呵!」劉瑤冷嗤一聲,「不敢騙你?可以煉成黃金?治理黃河決口?長生不老藥?召喚仙人……對方都吹成這樣了,阿父你但凡見到他時帶一點腦子,也不會一點腦子也沒有!」
「阿瑤!」劉徹有些惱怒,又不是他想受騙的,是欒大膽大包天。
他畢竟是君父,這孩子就不能說話軟和一些。
子夫知道他被騙,都不曾罵他,反而心疼他。
劉瑤可不怕,「這種牛皮吹上天的東西,阿父信這個,不如信兒臣是天神轉世?欒大但凡有那麼大的背景和本領,自己早就逍遙自在,何必還要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