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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劉平快跑(1)(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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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劉平快跑(1)

劉平明智地不再強調自己的漢室身份,低調地以提供情報為主、恭維為輔——他每次只要提起郭嘉,逢紀就會格外在意,這樣一來,就簡單多了。

逢紀邁著步子回到帳內,興致看起來很高。他告訴劉平,前線已經傳回捷報,文丑識破了郭嘉的埋伏,與高覽、張郃合擊,反而全殲了西涼鐵騎,胡車兒授首。這一戰是文丑指揮得當,但也要歸功於逢紀的深遠眼光。從及時阻止郭嘉的刺殺陰謀開始,逢紀對曹軍的戰略瞭如指掌,彷彿俯瞰整個戰局,步步佔先。有了他的佈置,文丑才能有此勝績。

劉平連忙恭喜,逢紀擺了擺手:「如今只是小勝,什麼時候捕捉到了曹軍游弋在外的主力,才是真正的大勝。」他說到這裡,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劉平一眼,「我差點忘了,你才該居頭功啊。」劉平謙遜道:「在下不過是聽得幾句風言風語,明公排程得當,方有此勝。以郭嘉的智謀通天,竟吃了這麼大的虧,想必現在曹營都震驚了吧?」

逢紀看了他一眼,眼角流露出一絲笑意。劉平已經搞清楚了逢紀的秉性:這個人對漢室毫無興趣,一心懷著慫恿袁紹稱帝的憧憬,這樣一來,他逢元圖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因此,劉平明智地不再強調自己的漢室身份,低調地以提供情報為主、恭維為輔——他每次只要提起郭嘉,逢紀就會格外在意,這樣一來,就簡單多了。

逢紀拉開帷幕,露出一張官渡附近的大地圖,負手喃喃自語:「既然文丑追擊的那支輜重隊是假的,那麼真的白馬輜重隊只有三條路可以走,一條是北上渡黃;二是走東南方向進入烏巢大澤;三是走延津回官渡。劉先生,你自許都而來,覺得郭嘉會選哪一條?」

劉平稍微思索了一下,回答道:「逢別駕讓他吃了個暗虧,郭嘉接下來的計劃,必有所調整。以我之見,北上渡河毫無意義,根本是南轅北轍;延津雖然距離官渡最近,但一路皆是坦途,貴軍可以輕易追及;只有烏巢澤河流縱橫,地形複雜不利行軍,一頭扎進去,很難出來。」

逢紀眉頭一挑:「你覺得曹軍的主力,會在烏巢等著我們?」

「以郭嘉的性子,在下以為確然。」

逢紀捋了捋鬍鬚,垂頭沉思了一陣。當他再抬起頭看向劉平時,劉平一瞬間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極度的危險。

「拿下!」逢紀大喝道。

劉平當機立斷,雙臂一振,去抓逢紀的咽喉。不料逢紀的動作也相當快,表現出了一般文臣所沒有的敏捷,在劉平的進逼下狼狽地閃躲,卻始終不被抓住。他爭取到的這幾息時間,足以讓帳外的十名披甲親衛衝進來。十把寒刃加身,劉平不得不停下手,束手就擒。

「逢別駕,你這是做什麼?」劉平又驚又怒。

「你一個嘴邊無毛的黃口稚子,還想騙過老夫?未免太天真了。」逢紀冷笑道,隨手正了正頭頂的佩冠,發現自己的鬍鬚在剛才的爭鬥中掉了三莖,有些心疼。

「我秉承陛下聖意,來助忠臣。你世代皆食漢祿,對漢室就是這種態度?」劉平有些驚慌,不得不把漢室這塊招牌亮出來。

逢紀聽到這兩個字,沒有絲毫動容:「我逢元圖閱人無數,什麼鬼沒見過?你甫一來投,就拼命奉承,左一句郭嘉不如明公,右一句曹營皆敗於別駕,千方百計挑起我自矜之心,必然包藏禍心!我剛才隨口一試,你就立刻出手脅迫,豈不是自認心虛了嗎!」

劉平聽了這一席話,心中大悔。逢紀是何等樣人,豈會輕易被幾句迷湯灌倒。他自以為學會五品就可掌控人心,運用起來卻痕跡太重,落在逢紀這樣的老薑眼裡,處處皆是破綻。劉平暗暗責備自己,在郭圖那裡的成功讓自己太過得意忘形,行事毛糙,竟在這兒翻了船。

此時身在險境,劉平卻是一籌莫展,覺得任何辯解的話都蒼白無力。

逢紀見劉平不說話,又走到大地圖前,指頭輕輕一點:「你之前所說的郭嘉部署,句句皆中,顯然是事先串通,好讓我深信不疑,再引我墮入真正的圈套。剛才我故意出言試探,你建議走烏巢,那白馬的輜重隊,自然是要去延津了。」

劉平啞口無言,這確實是之前他與郭嘉定下的方略,想不到一點被突破,處處皆被逢紀看穿。逢紀饒有興趣地欣賞了一下他的表情,擺了擺手:「我不管你是真的漢室忠臣,還是曹操的死間,現在給我老老實實地待在監牢裡吧。等拿下官渡,再殺你一併祭旗。」

親衛們拽著劉平正要往外走,這時一名信使匆匆跑進營帳,稟告說東山傳來訊息,在烏巢澤附近發現曹軍主力蹤影。逢紀聞言不禁哈哈大笑:「郭嘉倒真下血本,讓你來誤導我去烏巢,還不辭辛苦把主力調過去虛張聲勢,如今延津反而空虛。他聰明反被聰明誤,可是要吃大虧了。」

劉平一聽,面如死灰。逢紀笑罷,對劉平像是一個寬厚長輩般諄諄教導道:「年輕人,你知道你真正敗露在何處嗎?你一開始,就不該拿郭嘉挑撥我。」說到這裡,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我從來沒把區區一個軍師祭酒當對手,我的目標,是荀文若。」

「嘿呀!」

曹丕揮舞著長劍,與史阿對練。袁紹主力渡河之後,郭圖就輕鬆多了。潁川派在軍中沒什麼發言權,前線的任務被南陽和冀州兩派瓜分一空,他樂得清淨,和淳于瓊躲在後方,為源源不斷送來的糧草擔任警戒。劉平在和蜚先生談過以後,去了逢紀那裡,曹丕則留在了營中,每日專心練劍。

他的劍法生機勃勃,和他的年紀一樣充滿朝氣。王越曾經說過,劍法如琴,觀者如知其肺腑。史阿覺得,今日的曹丕和原來稍微有點不一樣,以往是憋著一股戾氣,劍法奇險,今日卻大開大闔,運轉圓融,似是有什麼得意之事遮掩不住,從劍法中流露出來。

不過史阿並未多想,他沒什麼大的心願,除了報效恩師,就是教出一個好徒弟。他自從進了這行,就知道這輩子註定孤身一人,這次機緣巧合下碰到曹丕這棵好苗子,就像是自己有了子嗣一般,教曹丕已逐漸轉變成了他的生活重心。至於曹丕是什麼身份、隸屬哪方陣營,他都不關心。

與他相比,旁觀的鄧展,心情可就複雜多了。他一直不敢向二公子吐露心聲,二公子似乎也沒打算告訴他真正的計劃。鄧展本想多接近一下劉平,結果劉平卻在營中消失了。結果他發現自己處於一個很尷尬的地位,無所事事。

一趟劍練下來,曹丕的頭頂升起騰騰熱氣。他走到鄧展這邊,拿起一條巾擦了擦額頭。「二公子……」鄧展終於忍不住開口。曹丕卻用嚴厲的眼神瞪了他一眼,讓他閉嘴。這個人讓曹丕很為難,他確實忠心耿耿,而且武藝高強,但他同時也是袁紹營中第三個知道曹丕身份的,幾乎當場喊破,曹丕了好大力氣才把謊圓回來。他現在只要這個傢伙閉嘴不惹事,就足夠了。

這時郭圖匆匆走過來,臉色陰沉得好似鍋底。他不客氣地把史阿和鄧展都趕開很遠,然後對曹丕說:「出事了,劉先生被逢紀抓起來了。」曹丕一驚,忙問怎麼回事,郭圖說剛接到一個相熟的五獄曹小吏訊息,逢紀下令把劉平投入了軍中大牢,但具體因為什麼卻不清楚。

曹丕一聽,霎時呆在了原地,手腳冰涼。難道是身份敗露了?不過他很快又給否定了。劉平的身份是天子,如果身份敗露,逢紀絕不會把他簡單地投入大牢。郭圖也很鬱悶,劉平接近逢紀是經過蜚先生與他認可的。以劉平掌握的內幕訊息,應該會很受逢紀青睞,可以進一步擠壓冀州派的生存空間——可這劉平不知說錯了哪句話,反倒先被抓起來了。「逢元圖那個傢伙,出了名地頑固。我現在去找他求情,搞不好會被打為奸細同黨。」郭圖為難地抓了抓頭,然後看向曹丕,「你是與劉平同來的,就沒做什麼準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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