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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劉平快跑(3)(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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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他在別處,還有隱憂?所以官渡之戰,不能拖太久。」袁紹眼睛一亮。劉備輕輕捋髯,讚許道:「將軍說得不錯,曹公的隱憂,可是不少呢,所以他只能速戰速決。兵法曰:攻敵之所不備,出敵之所不意,行敵之所不欲。如今曹公欲戰,我軍不如改急攻為緩守。寓攻於守,徐圖緩進,步步為營。如此一來,曹公只能在官渡糜耗糧秣,進退兩難——倘若這時四方事起……」他說到這裡,眼神閃動,雙臂張開,忽起合掌發出清脆的「啪」聲,像是拍死一隻蚊子。

袁紹還沒表態,郭圖跳出來厲聲道:「劉玄德!顏良是你兄弟關羽所殺,文丑之死,也與你脫不開干係。如今主公沒拿你,你反倒說起風涼話來了!」劉備微微一笑:「你可知文丑將軍為何叫我一同隨軍?」郭圖冷笑道:「定是你想跟你二弟暗通款曲,想騙殺文丑!」

劉備像是受到極大的傷害,雙目露出悲慼,下巴微微顫抖,要哭出來一樣。他費了好大力氣,才收住淚水,指向逢紀:「我用心如何,元圖盡知。」

剛才他替逢紀開解,如今逢紀自然不好拒絕,只得嘆了口氣,解釋道:「此前得到訊息,關羽可能在曹軍陣中。所以我請玄德公隨文丑將軍一起行動,是為了再遇關羽,勸誘他投入我軍,就算不能,也可擾亂其心。」

其實劉備是被逢紀逼著隨軍做人質的,倘若關羽不從,他就會被當場斬殺。如今劉備反過來利用這一點,逢紀就算心知肚明,也只能隨聲附和。

逢紀解釋完以後,郭圖卻毫不放鬆:「任你們百般辯解,結果還不是一樣!文丑將軍陣亡,你劉玄德卻毫髮無傷地跑回來了。」郭圖知道,咬住劉備,就是咬住逢紀,咬住逢紀,就是咬住南陽派的要害。

這時袁紹不悅地咳了一聲,郭圖趕緊閉嘴。袁紹對劉備溫言道:「玄德公是仁長君子,豈會害我。玄德啊,喝點蜜水,慢慢說。」劉備用衣袖擦擦眼角,接過一杯蜜水啜了兩口,這才繼續說道:「文丑將軍遇難,實非在下所能料。不過我已與二弟有了約定。」

「哦?可是關將軍要來投我?」袁紹露出一點點興奮。

劉備搖搖頭:「二弟現在北上,必被曹公所殺。所以我讓他南下,與我會於汝南,同樣可為將軍效力。」袁紹聞言,不由得仰天大笑:「玄德公啊玄德公,無怪阿瞞這麼看中你,果然有一套。」

汝南是袁氏祖地,遍地門生故吏。劉備說去汝南,用意自然是激化曹公的諸多「隱憂」之一,為袁紹創造「四方事起」之略。郭圖不甘心地追問道:「汝南如今被李通、滿寵守得嚴謹,你去了又有什麼用?」劉備合掌笑道:「他們只能保住城池不失,外野可是山賊的天下。其中兵勢最大的劉闢、龔都所部,與我有舊,可用。」

郭圖還要說什麼,袁紹把青銅爵擱下,站起身來,右臂向上用力揮動。這是他的標誌性動作,意味著馬上要宣佈什麼重大的事情。群臣不由得都豎起耳朵,仔細傾聽。

「有一件事,恐怕你們還不知道。東山剛剛傳來訊息,孫策在會稽因傷身亡,他弟弟孫權在張昭、周瑜的輔佐下接任江東之主。」

這個訊息在廳堂裡爆炸開來。在場的人都紛紛交頭接耳,面露驚訝。孫策在丹徒遇刺之事,早就盡人皆知,沒想到他傷勢如此之重,沒過幾天就命喪黃泉。

袁紹很享受臣僚們的驚訝,特意讓他們議論了一陣,才繼續說道:「東山的蜚先生說,孫策之死,與郭嘉脫不開干係,想必這是曹阿瞞為了消除南方隱患,專心與我決戰所採取的手段。」說到這裡,袁紹得意揚揚地豎起右手食指,點在眼角,「可惜啊……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孫策一死,曹氏壓力頓減,可也解放了另外一隻猛虎。」

在座的幕僚皆非庸才,都立刻聯想到了荊州的劉表。劉表和孫策可謂世仇,多年隔江互鬥。此前劉表在荊州對袁曹之爭按兵不動,就是因為受了孫策牽制。如今孫策一死,這隻老虎該鬆了口氣,望向北方了。

「玄德公所言,大有道理。此前我軍急於求成,以致有白馬、延津之敗。如今我軍主力渡河,烏巢大澤已為我與阿瞞共有,決戰已無必要。阿瞞想打,我就跟他耗!耗到‘四方事起’的時候,他就只能向我俯首稱臣了。」

說到這裡,袁紹不失時機地把右臂前伸,指向南方。聲音意氣風發,鬥志昂揚:「傳我命令,諸軍不要輕易深入,以烏巢為據點,慢慢壓迫過去——至於汝南,就交託玄德公你了。」

眾人這才意識到,袁紹收到孫策去世的訊息以後,就已經做了緩攻的決定,適逢議論延津之敗,順便提了出來。劉備這個老狐狸嗅覺靈敏,早早表態,既擇乾淨了關羽殺顏良的責任,又佔了「四方事起」的一方,可謂是佔盡了先機——好在他很快就要前往汝南,不然幕府所有的幕僚都要被他搶走風頭了。

有心的幕僚注意到,孫策身亡的訊息,是東山密報給袁紹的。也就是說,袁紹這個巨大的轉變,實是出自蜚先生的謀劃。所謂「四方事起」,說白了,就是董承計劃的一個翻版。只不過把孫策換成劉表,劉備從徐州換到汝南。但這一次由袁紹發動,威力大不一樣,儼然如天下霸主,號令四方,正搔到了他的癢處。無怪袁紹躊躇滿志,改急為緩,甚至不再計較顏、文二將的損失。

想到這裡,不止一個人在心中感慨:那個怪物對人心的把握,實在可怕。只有郭圖暗自發笑。剛才他那一番指斥,是故意為之。袁紹的性格,是要駁倒別人,才顯出自己高明。有他故意唱起反調,袁紹採納蜚先生的計劃更是萬無一失。

議事結束了,諸臣慢慢散去,各自回營去傳達最高指示。郭圖臨走之前,得意地看了一眼跪伏在地的逢紀,大為自得。把劉平送到逢紀身邊,真是一著妙棋。既除掉了文丑,又讓逢紀一無所得,有苦說不出。一石擲出去,冀州、南陽兩派都是元氣大傷。

「再過兩天,就該讓劉平回來了。」郭圖心想。這可是他的寶貴資源。漢室就如同西域的葡萄酒,釀得越久,妙處越多。

郭圖不知道,幾乎是在他思考的同時,一個截然不同的念頭湧入逢紀的腦海。

「劉平這個人不能留。」

經過剛才那一番挫折,逢紀終於下定決心。這位漢室使者如今已成毒丸,萬一為人所知,自己必大受責難,不如殺了乾淨。

回到自己的營地以後,逢紀叫來一個軍校說:「你帶上兩個人,儘量低調一點,把劉平從牢裡提出來。如果他試圖逃走,格殺勿論。」他說最後一句的時候,語調輕輕放緩,軍校心領神會,領命而出。

軍正司的曲長抱臂靠在房門口,有點想打瞌睡。這白馬城實在是太破了,曹軍甚至拆走了所有的榻,他開始懷念在鄴城溫暖的住所。他眼皮正在打架,忽然外面傳來腳步聲。他連忙睜開眼睛,提起燈籠,看到外頭一名軍校帶著兩名士兵走過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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