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三國機密(馬天宇、韓東君主演)》小說信息

第87章 一條暗流波浪寬(4)(第2頁,共2頁)

字體:

「張將軍不必那麼擔心。」楊修站在一旁,漫不經心地安慰道。他的安慰沒起到任何作用,張繡一轉身,憂心忡忡地走下望敵樓,神色恍惚。楊修尾隨而下,下到一半樓梯的時候,忽然開口道:「張將軍莫非是後悔了?」張繡的右腿剛要邁出去,聽到這句,腳下一空,差點跌下樓去。他雙手扶牢扶手,回頭憤怒地說道:「德祖,有些話不可以亂說!」

「是,是。」楊修賠著笑臉閉上嘴。有些話不是不能說,只是不能亂說。他已經看到張繡心中那搖曳不定的信心,似是風中之燭,隨時可能吹熄。

他們回到營帳內,張繡鋪開牛皮地圖,可他的眼神沒有焦點,明顯心不在焉。楊修也不言語,跪坐在一旁,難得手裡沒玩骰子,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好似賈詡。他自從把白馬城的輜重順利帶回了官渡以後,郭嘉把他不動聲色地從張遼、關羽身邊調開,轉而輔佐張繡——這正中楊修的下懷,他一直就希望能接近這位不安的將軍,如今賈詡不在,可以說是個絕好的機會。

張遼、關羽的心中已經埋下了種子,如果在張繡這裡再取得突破,漢室在曹氏軍中的空間,便可大大拓展。

楊修發現,張繡是一個極為謹慎甚至可以說膽小的人,一句輕佻的玩笑,就會讓他緊張半天。開始楊修以為這是新加入曹營的緣故,但很快他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張繡的緊張,應該是源自他與曹操之間的仇恨。可楊修對這個判斷始終不那麼自信,總覺得另有隱情。於是他不斷地用言語挑撥,試圖把張繡心中最深的那根刺拔出來。

營帳裡的氣氛安靜而怪異。過了一陣,張繡重重地把地圖扔下,對楊修道:「德祖,你怎麼看?」

楊修微微睜開眼睛:「什麼怎麼看?戰局,還是將軍的處境?」張繡惱怒地瞪了他一眼:「前者!」他知道這個叫楊修的討厭鬼是董承之亂的曹家內應,還是楊彪太尉的兒子,儘量不可得罪。但他無時無刻不刺上一句的風格,讓張繡非常無奈。

楊修道:「若是戰局的話,將軍大可不必擔心。有郭祭酒、賈老先生他們在,袁紹軍翻不出樣。」張繡霍然起身:「我怎麼能不擔心!袁紹軍幾倍於我軍,如今又是步步為營,一點點壓過來。怎麼破解!」

楊修道:「看來將軍你是特別想知道郭祭酒他們在想什麼嘍?」

「是!」

楊修指了指自己,下巴微抬:「那你可是問對人了。在曹營裡,若說只有一個人能號住他們的脈,那就是我了。」張繡一聽,重新跪回去,態度客氣了不少,誠心向他請教。

楊修把地圖拿過來,在上頭拿修長的指頭一比畫:「我軍此前在白馬、延津兩場小勝,卻在烏巢吃了虧。若你是袁紹,會如何做?」

張繡看了眼地圖,思忖片刻,答道:「若我是袁紹,會先控制烏巢,再以此為基點全線壓上。」楊修道:「官渡以北,有東、西兩個要點:東邊烏巢,西邊陽武。陽武地勢開闊,正適合用兵,遠比烏巢大澤要便當得多,袁紹為何要走烏巢?」

張繡奇道:「德祖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我軍在西邊連斬顏良、文丑二將,烏巢卻兵敗如山倒,換了誰做主帥,自然都會趨利避害,藉著勝勢先取下易與之地,何必再去堅城下拼個頭破血流呢?」

不知何時,楊修的手裡又出現了骰子,握在手裡好似一枚藥丸:「這烏巢,就是一枚藥丸。你逼著別人吃,別人心中必然生疑。倘若你擺出拼命搶奪的姿勢卻力有未逮,他們反倒以為是什麼仙丹妙藥,迫不及待一口吞下了。」

張繡的大手一下子壓住地圖,一臉驚訝。楊修緩緩點了一下頭:「郭祭酒處心積慮,示敵以弱,正是為了讓袁紹心甘情願地取道烏巢,進攻官渡。」

「可……可即便袁紹選擇烏巢,我軍又有什麼好處呢?」張繡有點跟不上他的思路。

楊修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烏巢背靠大澤,水道縱橫,灘塗交錯,是兵家所謂亂地。郭祭酒既然讓袁家把這一丸藥乖乖吞下去,自然會裹些毒餌什麼的。對付袁紹這樣的龐然大物,這一味毒丸效力可不會太低。」

張繡聽了這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原來白馬也罷、延津也罷,都只是為了轉移注意力,中間還藏了這麼大心思。賈詡說得對,他還是做一個單純的武人好了。

「所以我說將軍不必為戰局擔憂,只消深壘死守。不出數月,必有變化……」說到這裡,楊修的聲調突然變了,狐狸眼一眯,「倒是將軍自己,不仔細考慮一下嗎?」

張繡面色一沉:「我有什麼好考慮的。既已投效曹公,自然是盡心竭力。」楊修拿指頭點點地圖,一字一句道:「只怕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張繡猛地站起身來,煩躁地走了兩步:「德祖,你不必繞圈子問了,我是不會說的。」

「若是將軍無意,當初何必讓我藏身帷幕之後呢?」楊修盯著他,不慌不忙地說,他的言辭像一枚鐵針,一針一針刺著張繡的心防。張繡聽到這話,頹然坐了回去,雙手垂在膝蓋上,黃色的麵皮泛起疲憊。

「那,那次是個意外……」

那次確實是一個意外。本來楊修過來拜見張繡,討論營防之事。後來賈詡來訪,楊修自作主張躲去了後帳。張繡被胡車兒的死弄得心浮氣躁,一時氣急,忘了簾後還有個楊修,漏出一點口風,雖然及時被賈詡所阻,但楊修已經聽入耳中。

楊修當時就敏銳地覺察到,當年宛城之戰,一定另有隱情。而這隱情,才是張繡惶恐不安的真正源頭。張繡不敢告訴賈詡隔牆有耳,但也拒絕透露更多訊息。

(本章完)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