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三國機密(馬天宇、韓東君主演)》小說信息

第90章 鄴城假日(2)(第1頁,共2頁)

字體:

第90章鄴城假日(2)

送走了辛毗,劉平穿戴整齊,也走出門去。盧毓和柳毅幾個人湊過來,拉他出去喝酒。劉平挺喜歡跟他們混在一起,沒那麼拘束,有點當年在溫縣跟司馬家幾個兄弟吃喝玩樂的感覺。他們找了個酒肆,盧毓掏錢把場子全包下來,他們的僕役都站在門口,黑壓壓的一片。

鄴城不是前線,糧食充足,並不禁酒。於是這些人推杯換盞,喝得不亦樂乎。酒酣耳熱之際,這些人又開始拍著桌子大罵審榮為首的冀州士子。這幾乎已經成為他們每次聚會的必談話題。柳毅哇啦哇啦又說了許多瑣碎的事情,從守城士兵的態度到大將軍幕府的政令,審配幾乎是處處為難他們。盧毓屢次提醒他聲音小點,劉平也出言相勸。柳毅醉醺醺地嚷道:「劉兄你這樣的人,怎麼也畏懼不言?不是被司馬懿整怕了吧?」

劉平不屑道:「趨炎附勢之徒,豈配讓我相懼,只不過君子不立危牆罷了。」

「哈哈,劉兄你說這鄴城是危牆啊?」柳毅大笑。

劉平道:「審治中把咱們拘在鄴城,不許離開,圖的什麼心思?打的是聚儒旗號,我看咱們不是遊學,不過是人質罷了。眼下袁、曹打得正熱鬧,萬一官渡有變,還是咱們各自家族有變,這危牆可就會嘩啦一聲倒下來,把咱們砸個粉碎,說實話早知鄴城如此險惡,我根本就不來。」

酒肆裡一下子安靜下來,柳毅還不依不饒地追問:「可劉兄你已經在這裡了,又該如何?」劉平答道:「人必自助而後人助之,而後天助之。」

在座的都是學子,都知道這是出自《易經》的話。劉平語氣一轉,舉杯笑道:「我這只是隨口亂講,荒唐之言,無稽,無稽,咱們接著喝酒。」這些非冀州士子彼此交換了眼神。他們此前也都有預感,只不過沒人敢像劉平說得這麼透罷了。酒肆裡的喧囂聲頓時變得小了,盧毓連忙道:「劉兄,你醉了。」

劉平順勢站起身來:「確實喝得有點多了。你們先喝著,我出去走走。」

離開酒肆以後,劉平本來渙散的眼神一下子恢復清明,這點酒對他來說,根本不成問題。他信步而行,沿途計程車兵看到他的隨行腰牌,都不敢過問。就這麼七拐八拐,他很快走入一條僻靜的內巷,這條巷子的側面是一座破舊的土地廟,香火已廢,人跡罕至。

他才一進去,司馬懿就閃身從泥像後鑽出來,把頭上的蜘蛛網扯掉,一臉的不耐煩。

「你到得可真晚。」

劉平咧嘴笑道:「被那些士子強拉著喝了幾杯。不過也沒白喝,我的話,他們都聽進去了。」

他和司馬懿在明面上是敵對關係,鄴城館驛人多眼雜,不能直接來往,都是靠曹丕傳遞訊息。可有些話,是連曹丕都要瞞著的,所以他們只能到城裡的某處隱秘碰頭。

司馬懿道:「進展如何?」劉平道:「很順利,任姑娘已經順利打入袁府,隨行腰牌也拿到了。剛才我還跟辛毗談了一下,他說會考慮。」司馬懿「嗯」了一聲:「我這邊也準備得差不多了,不過我說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我的建議嗎?一石五鳥啊。」他伸出五個手指頭,在劉平眼前晃了晃。

劉平咬了咬嘴唇,卻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不行,仲達,這件事我不會同意。」

「在鄴城殺掉曹丕的話,對漢室可是好處良多。」司馬懿不甘心地遊說道,甚至忘了擺出身段。他當初定計之時,就對劉平說可以順手殺掉曹丕。曹丕如今是曹公的嫡子,嫁禍給袁紹,後續可選擇的手段便會很多,騰挪空間會很大。可劉平卻一直不同意,這讓司馬懿有些起急。

「迂腐兄,你是肩負著漢室復興之任,可不要又來什麼婦人之仁!」司馬懿憤憤道。

劉平閉上眼睛,此時腦子裡浮現出來的,是曹丕在黃河裡向他伸出的援助之手。作為政敵之子,劉平承認曹丕之死頗有價值;可這孩子是因為相信自己而來到官渡戰場的,又在關鍵時刻救過自己的命。對劉平來說,這麼做不是打擊敵人,而是出賣同伴。這樣的選擇,不是他的道。

「曹丕對我們,還有價值。」

劉平緩緩開口道,把甄宓的事情說出來。司馬懿聽完以後,先是一臉怒氣,可轉瞬間突然斂起怒容,手指靈巧地彈了彈,恢復到雲淡風輕的笑意:「你說的也有道理,如果曹丕能把甄宓控制住的話,對我們的計劃,將有極大的助益。」

這次反而輪到劉平起疑了。他這位兄弟勃然大怒時,意味著暴風驟雨;而當他沒來由地露出笑容時,卻往往意味著更大的災難。

「來吧,咱們來說說細節。」司馬懿壓根不給劉平質疑的機會,拽著他盤腿坐下,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來。劉平不好意思打斷他,只得耐心地傾聽著,那個疑問一直沒機會說出口。

司馬懿面色如常地說著,心中卻在勾勒著另外一幅圖景。他和劉平有一點是相似的:絕不會害自己兄弟。只不過究竟什麼算是害,什麼算是幫,兩個人的理解略有不同罷了。

這一天,袁府上下人聲鼎沸,都在忙著為劉夫人慶賀大壽。劉夫人本來表示前線正在打仗,不必大操大辦。但那個叫貂蟬的舞姬,腦子裡有各種奇妙的主意。她在鄴城外轉了一圈,請了大約兩百餘名民間藝人,在袁府內外支起了二十多個小場子。

這些藝人有跳折腰的,有弄鼓的,還有些玩雜耍與馴獸,甚至還有個西域人會表演吞火,各展其能,精彩紛呈。所有的場子,要演足三天。在這三天內,鄴城的居民只要說句祝壽的吉祥話,都可以聚到袁府外面來看外圍演出——當然,真正精彩的小場都設在袁府內,只有祝壽的賓客才允許進去觀賞。

這些藝人在城外都是饑民,能給口飯吃就心滿意足了;而鄴城居民很少看到這種允許全民參與的慶典,祝一句壽又不破費什麼,都紛紛擁過去看熱鬧;袁家主母的生日,各級官吏誰也不敢不來。於是這次壽宴辦得很是熱鬧,風光無比,費又不多,讓劉氏大為高興,直誇貂蟬真是能人。

在這一片喧囂之中,審配手持酒杯,面無表情地踱著步子。周圍的各色奇景根本激不起他的興趣,也沒有人敢來打擾這位鄴城最高的統治者。說實話,這樣的場景,只會讓他感到心煩,莊嚴的鄴城這兩天快變成市墟了,什麼賤民都敢放肆地四處遊走。若不是礙著劉氏的面子,審配早就下令禁絕了。

「那個叫劉和的是個狂生,他這個侍妾倒真有些手段。」審配的侄子審榮小心地陪在叔叔身旁,興奮地四處觀望。

審配冷笑一聲:「哼,什麼狂生,獻妾求寵罷了,這等人也只有辛佐治看得上。對了,榮兒我聽說你還派人去對付他的書童,結果衝撞了甄夫人的車駕?」

審榮臉色變了變,只得承認。審配沒怎麼生氣,只是淡淡提醒道:「以後做事,要麼不做,要麼做絕,不要給人留下把柄。這次若不是仲達出手夠快,我得費上一番手腳。」

「叔叔教訓得是。」審榮乖巧地答道,順手擦擦冷汗。

「你暫時也別在鄴城待了。眼下官渡那邊兩軍對峙,等到下批輜重過去,你也一起去,在戰場上有些資歷,將來也好在主公面前留個名。」

「袁公兵力佔優勢,為何不一口氣打過去呢?」審榮問。審配笑道:「這你就不懂了。兵法有云:不戰而屈人之兵。現在跟曹阿瞞決戰,縱然贏了,損傷也會不小,還給了四邊野心勃勃之輩乘時而動的機會。多拖上幾個月,等到曹軍糧儘自潰,不費一兵一卒便可取下許都,大軍留著元氣,南邊和西邊可都用得著呢。」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