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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關於儒家的一切(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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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紹跪在地上,內心劇震。他明白,皇帝說得一點錯都沒有。天子是曹操政治上最大的籌碼,生死攸關。曹操若知道天子在烏巢,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把他弄回來。

這就好比你將金子鎖在櫃中,賊人索性死了心思,去偷別家;你若將金子置於牆頭,賊人縱然知道牆下有打手埋伏,也會懷著僥倖心理忍不住出手,碰碰運氣。

以皇帝做誘餌,在烏巢擊破曹操,儘快結束這場戰爭。這個構想太過大膽,可這個結局,對袁紹來說實在是太完美了,可謂名利雙收。他抬起頭,眼神已流露出興奮神色,唇邊的兩撇鬍須悄然翹了起來。

蜚先生卻在這時介面道:「可又怎麼讓曹操知道陛下在烏巢呢?」

劉平大笑:「蜚先生,你一心與郭嘉為敵,怎麼不針鋒相對呢?郭嘉派我進入袁營為間,你們如法炮製,找一人進入曹營詐降勸誘,不就行了?」

「曹公多疑,郭嘉狡黠,能瞞住他們的人可不多——陛下莫非已有了人選?」蜚先生反問。

劉平拿起酒杯,五個指頭靈巧地托住杯底,如同已把袁紹大軍掌握在手中一樣。他緩緩開口:「許攸許子遠,非此人不能當此重任。」

自從劉平公佈了自己的身份以後,待遇和從前天差地別。袁紹為天子準備了一處隱秘而舒適的院落,大量的瓜果酒肉、金銀器具源源不斷地送過來,儼然一處天子行宮。

唯一的不便,是劉平再也不能隨意離開院落。袁紹專門調遣了淳于瓊的部隊負責衛戍工作,既防人進,也防人出。對於這一點,劉平早已有了覺悟。

此時陪侍在天子旁邊的,除了蜚先生以外,還有許攸和淳于瓊兩個人。許攸和蜚先生是為了與天子商討烏巢之戰而來的,不過淳于瓊是頂著宿衛的名義硬摻和進來的。

烏巢之戰的大略是以天子為餌,許攸為間,迫使曹操鋌而走險率主力奇襲烏巢,再聚而殲之。但兵力如何部署,言辭如何設計,時機如何把握,諸多細節都得落實。

「我不管你們怎麼調派,總之老夫是要守烏巢的!」淳于瓊興奮地揮舞著大手,大叫大嚷。

「戰端一開,烏巢就會變得極其兇險,四面兵鋒,老將軍何必去冒險呢?」劉平勸道。他話一齣口,就發現蜚先生和許攸都用同情的目光看著他,不禁有些納悶。

他還沒問怎麼回事,淳于瓊雙目放光,幾乎要跳起來:「說得太好了!這些日子我都快無聊死了,正需要點混亂給自己刮刮閒毛!」

劉平這才明白另外兩個人眼神的含義。這個淳于瓊根本就是個戰爭狂人,他根本不在乎勝敗,他要的只是戰鬥本身,彷彿這樣才能找到自己的價值。劉平那麼勸說,只能起到相反的作用。劉平忽然想起來,鄧展當初在城外就是被他救過好幾次,才死裡逃生。不知他為何對一個曹營偏將如此上心。

「好吧,那你就跟我待在烏巢城裡。」劉平點頭。他看了一眼其他兩人,他們也沒什麼意見。淳于瓊名義上歸屬潁川一派,實則是個特立獨行的臨淄人。看守烏巢這個任務,既難搶到戰功,風險還大,搞不好要跟數倍的敵人作戰,是個雞肋般的位置,既然淳于瓊主動請纓,大家也就樂見其成。

淳于瓊拿到了自己喜歡的位置,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院落。

又是略做寒暄幾句以後,劉平對許攸嘆道:「朕這次舉薦許卿,是因為卿與曹操有舊。但細細一想,這一舉實是把你往火坑裡推。曹營謀士眾多,郭嘉狡黠,萬一識破,卿可就危險了。」

許攸摸了摸尖尖的下巴,朗聲道:「為漢室盡忠,乃是臣子本分。再者說,我身秉大義,郭嘉又豈是我的對手?」他的笑聲尖細,像一隻被踩住脖子的公雞。蜚先生的獨眼閃過一絲光芒,對這句話不屑一顧。

劉平拍腿讚道:「說得好!難怪袁將軍放著諸多謀臣不用,反而兩次急信把卿從鄴城召來,果然只有借重卿之高才才能抗衡郭嘉。」許攸聽到這句話,神情為之一滯,露出狐疑之色。劉平微不可察地使了個眼色,許攸立刻咧開嘴大笑起來:「陛下所言不錯。我看曹營那些策士,都是土雞瓦狗,不足為慮。」

蜚先生敏銳地從兩個人的對話之間嗅到一絲古怪的味道,可他不清楚這異樣從何而來。不過蜚先生沒有過多糾結此事,他嘶啞著嗓子對許攸道:「您前往曹營的理由,在下也安排好了。」

「哦?說來聽聽。」許攸好奇地問。

許攸要扮演的角色,是從袁紹營中叛逃之人。他為何棄強從弱,必須得有一個站得住腳的理由,否則人必生疑。蜚先生從懷裡拿出一份書信,擱在許攸身前:「這是東山截獲的一封官渡送往許都的催糧文書。」

許攸開啟看了一眼,嘖嘖嘆道:「都說曹阿瞞這幾年屯田有方,攢了不少家底,想不到官渡一戰米缸就快見底了。」

蜚先生道:「您拿著這封書信去見主公,獻上分兵襲許之計。而郭圖趁機進了讒言,說您與曹操有舊,此舉是明幫河北暗助曹氏。主公大怒,將您在鄴城的家人尋了個罪名收監,還要把您投入監牢。您走投無路,只得南下官渡投曹。」

許攸聽到這個安排,大笑起來:「好,好,這個設計好,果然是隻有我河北幕府才有的特色。曹操聽了,一定不會起疑。」

郭圖是潁川一派,許攸卻是南陽巨頭,兩者互相陷害使壞,實在是袁營最平常不過的風景。蜚先生編造的這個理由,任誰都覺得理所當然。劉平甚至懷疑,郭圖可能真的有這麼個打算,只不過真戲假做而已。

劉平心裡又是一轉,不由得佩服起蜚先生來。這個理由不光是為了瞞過曹公,也暗暗含了一層牽制許攸之意——為了讓靖安曹篤信不疑,許攸在鄴城的妻兒會被假意收押。若許攸順利完成任務,妻兒原樣放回;若許攸有什麼二心,這假戲就會真做。這個許攸叛逃的理由,反而成了他無法叛逃的原因。

劉平看向許攸,他卻似乎沒看出這一層意思來,高高興興地揮舞著右手道:「既然曹公糧荒,那麼我此去曹營,正好以糧草入手,趁機攻心,讓他來烏巢就糧。」說到這裡,許攸的三角眼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到蜚先生身上,指頭一點:

「不過你們可不要自作聰明,先把烏巢糧草運走。那裡積屯咱們全軍大半糧草,對曹軍可是個大大的刺激。你們轉移了糧草,剩個空殼,曹公說不定就不來了。」

許攸的話不太好聽,但蜚先生只能點頭稱是。許攸在袁營的地位,算起來比郭圖還要高上一線,不是一個東山能壓住的。

三人又討論了一些細節,忽然鄧展走進來,他現在算是天子禁衛,負責進出宿衛並通傳等事。鄧展面無表情地說道:「東山急報。」然後看向蜚先生,他是東山首腦。

蜚先生罵了一句「真不是時候」,然後向天子與許攸致歉告退:「我去處理一下急務,馬上就回來。」說完他起身急匆匆地走出營帳。

這裡是天子行宮,規矩很多。蜚先生的事務再急,也不能在行宮內處理,必須離開院落幾步,做完事好後再返回來。

等到蜚先生確認離開了院落,劉平看向許攸的眼神突然變了,他急速說道:「蜚先生隨時可能回來,我們沒有多少時間。」

許攸眼珠一轉:「你一說主公兩次急信催我,我就知道你和曹世侄是一夥的。」在鄴城時,曹丕冒充前線使者去見許攸,結果被真的使者撞破。劉平故意透露出這個細節,蜚先生茫然不知,許攸卻是一聽就懂。

「沒想到漢室真的和曹阿瞞聯手了,你們把鄴城可折騰得夠可以。」許攸感慨。他離開的時候,鄴城還沒從混亂中恢復過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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