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離譜而離奇
從地上掙扎起身的苗母見狀神色大變。
正哭嚎著的方氏也覺察到了不對勁,猛地轉身看去,竟見來人是一群官差!
怎麼會有官差過來?
「我明白了……我知道了!」方氏指向苗娘子和柳荀:「你們一前一後,一個刻意百般挑釁激怒大嫂,另一個緊跟著就帶著官差過來了……這分明是謀劃好的,濫用私權要汙衊我們啊!」
柳荀皺眉:「如此擅長鬍謅,怎不乾脆去說書——」
方氏正要再說時,那腰間佩刀的為首官差肅容開口問道:「姜氏,方氏,苗玉田三人何在?」
方氏臉色變幻著,一時不敢應聲。
她不敢應,自有人替她來應。
「回這位大人,姜氏是我母親。」苗娘子看向身形不穩站在那裡的苗母,繼而視線落在方氏身上:「方氏,便是我的這位嬸孃,苗玉田是其夫。」
「果然……果然是你安排好的!」方氏再不見了往日的冷靜溫和。
為首官差看一眼幾人情形,直接吩咐道:「來人,先將這二人帶回衙門受審!」
「你們要幹什麼!」方氏滿面驚怒地道:「我們什麼都沒做,更沒想殺她,憑什麼要抓走我們!」
官差趕來的動靜已驚動了四下街坊鄰居,此時院外已有不少圍觀之人,見狀議論紛紛。
方氏的聲音顫慄著,卻更高了:「你們根本沒有憑據,憑什麼胡亂抓人,這營洲城內,究竟還有沒有王法了!就因為他是蕭將軍的人,便能隨意誣陷我們嗎?!」
官差正色道:「此處發生了什麼,我等尚不知曉,還須容後查明再行處置。此番前來,是為你三人多年前與人合謀逃兵役一案!」
什麼?
方氏腦中轟隆一聲巨響,手腳頓時僵住。
「胡說!」苗母面色激動地反駁道:「什麼逃兵役,我根本不知道此事!那是他們的謀劃,我好端端嫁女兒、議親,這一切和我有什麼關係!」
喪子的打擊,謀奪鋪子的妄想破滅,兒媳帶著孫子賭氣離家,再有方才殺女未遂,這一切都讓她的情緒神思幾近崩塌,根本做不到冷靜面對任何,言辭也混亂無比,破綻百出。
方氏聽得險些將牙都咬碎——擱這兒不打自招呢!
「我還沒說是何人逃兵役,你怎就知與你嫁女之事有關了?」官差看著神色已有些瘋癲的苗母。
「大人!」方氏趕忙阻止苗母再開口,顫聲道:「我大嫂她神志不清了,胡言亂語,當不得真!……凡事都要講求證據的,總不能單憑一兩句揣測就要定我們的罪啊!」
說話間,她的視線落在苗娘子身上一刻,咬緊了牙。
定是她!
定是這小賤人察覺到了什麼……
但時隔這麼久,她要去哪裡找證據?如果真的有證據,大可直接報官了,又何必再回來這一趟百般試探?
是了,這賤人今日之所以回來,就是為了試探!
「王鳴家中祖母,已親口指認你三人參與了王鳴當年逃兵役一事當中,借婚嫁之由拖延應徵之期,之後又替其掩飾假死之事——」為首官差字字清晰有力地道。
他本不欲多說,將人拿回衙門即可,但此時圍觀者甚多,這婦人又字字句句暗指他們看侯府眼色做事,這豈能由她胡言?
雖然……的確有些這方面的原因在。
方氏聞言,只覺不可置信。
王家那個老不死的,指認了他們?!
是瘋了嗎!
哪有人會將自家的事供出去的!
若果真是這老婆子出面作證,那她們哪裡還逃得掉?
幾乎是一瞬間,方氏已是面若死灰。
「不,沒有的事……」苗母聲音嘶啞,死死瞪著苗娘子:「定是王家那老婆子收了她的好處,受她指使來汙衊我們的!」
對上那雙瘋癲的眼睛,苗娘子面上幾乎沒有了波動。
方氏腳下踉蹌著朝她撲來,卻是撲跪在了她的面前。
「少婷……少婷,你不能這麼對嬸孃,你還在襁褓中時,便是嬸孃抱著的啊,嬸孃是真心拿你當親女兒看待的!」方氏滿眼淚水與哀求之色:「當年的事,不是你想得那樣,嬸孃當真也不清楚的……」
不清楚嗎?
苗娘子緩緩握緊了手指。
逃兵役。
假死。
她到今日才知道,原來捉弄她的根本不是命運——
「求她幹什麼!她心腸這麼毒,豈會可憐你!」苗母咬牙切齒,猙獰的臉上顯出瘋癲的笑:「我就不信她告得了我,女告母,那可是大不孝之罪!」
「我能告母親什麼呢?」苗娘子的聲音格外平靜:「告母親欺我瞞我,從未曾拿我當人來待嗎?不,這些只是不值一提的‘家事’罷了,又哪裡能上得了公堂?」
苗母死死盯著她:「你知道就好!你的命原本就是我給的!你的一切,自然也都是我的!」
聽著這些話,苗娘子甚至輕笑了一聲。
「可如今並非是我要告你啊,兵役之事,非同小可,是否要治母親的罪,斷不是我說了算的。」苗娘子看向為首官差:「大人,是這個道理吧?」
「沒錯,此事關乎甚大,應交由府衙審問徹查到底——來人,將姜氏方氏二人押回衙門對質受審!」
「是!」
官差上前,很快將欲掙扎的二人牢牢制住。
「討債鬼!你會遭報應的!」
苗母被拖下去經過苗娘子之際,仍在惡毒地咒罵著。
苗娘子看著她,道:「母親的報應已經到了,不是嗎?」「你……」苗母目眥欲裂,官差卻已不再給她開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