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玉眼前陡然閃過諸多舊時畫面。畫……
神醫並非愛畫之人,愛畫擅畫者是她阿翁。
而阿翁不僅喜歡交友,還極喜歡作畫贈知己。
阿翁好像是贈過一幅畫給白神醫的……
凝神回憶之下,衡玉腦海裡重現了一幕場景——
那年在神醫家中小住,正是春末夏初交替之際,午後藥園裡的葡萄架下,她腿上抱著神醫養著的一隻狸貓,趴在石桌上打起了瞌睡……
阿翁那時便是在作畫。
她是被阿翁和神醫的說話聲吵醒的。
‘我可不懂畫,這畫中是個什麼講究?’
‘此處乃是……’
‘哼,我又沒去過……’
‘所以畫給你瞧瞧嘛!無妨無妨,來日你我可結伴同遊……’
‘那就這麼說定了!’
‘……’
衡玉一瞬間彷彿回到了那年的葡萄架下,看見了那兩位說笑的老人。
可她縱然記憶絕佳,然而所謂過目不忘,也尚需留神去記,彼時她昏昏沉沉初醒來,那番對話的關鍵之處便也是模糊的。
但至少可以確定的是,阿翁那時和白神醫約定了要去某地同遊——
故而白神醫的「獨自赴約」,或許赴的便是與阿翁的昔年此約!
而約定之地,多半就是阿翁畫中所指!
「楊叔可記得那幅畫中畫的是什麼?」
楊福苦思冥想片刻,還是道:「這倒是絲毫記不起來了。」
他本就不通書畫之流,自也不會細看。
衡玉此問本也未報太大希望,與其說是在問楊福,倒更像是在問自己。
可她彼時根本沒有細看,或是說沒來得及細看,便被神醫拿走了——
至於後來是否有在神醫家中再見過那幅畫,便還需再仔細回憶回憶……
到底線索皆是今日才知,往日根本沒有細思過,一時所能記起來的只有以上那些了。
衡玉暫且按下這條思緒,繼而又向楊福問了些其它細節。
楊福將能想到的都說了,腦袋都要想破了,只覺得這輩子費的腦子加一起都沒今日來得多。
他記得這小姑娘小時候就記性賊好,但他不一樣,他是個正常,啊不,普通人啊!
見人不停撓頭,頭髮都撓掉好些,衡玉也不好將人往死裡逼,及時收手道:「今日多謝楊叔了。」
楊福大鬆一口氣:「多謝吉……咳,吉姑娘客氣了!」
衡玉走時,塞了一隻錢袋給楊福。
楊福起初大驚失色不願收,只覺是個燙手山芋——若他收了吉姑娘的銀子,那今日之事豈非就成了他見錢眼開?這可是要挨扎的!
但衡玉說,這銀子是拿來賠給他的,耽擱了他的生意。
楊福猶豫了一會兒,到底是收了。
畢竟蘇先生一條魚也沒給他賣出去……
不想挨扎,也不敢空手回家捱罵。
衡玉隨蘇先生原路回了蘇家後,蘇家母女已是等急了。
聽著衡玉一句「叫大娘久等了」,蘇家大娘笑得可親至極,忙道「沒有沒有,餃子也是剛包好」,轉過頭時,則狠狠瞪了丈夫一眼。
等了半天客人沒等到,他倒也不見了!
蘇先生於心底冷哼一聲,面上優越之色頗濃。
這婦人懂什麼?
他可是和吉姑娘一起辦正事去了,這種參與感,可不是她能想象到的!
見自家爹神情如此,蘇蓮娘默默看了眼條几上的雞毛撣子。
這也就是吉姑娘在,阿孃想維持一下和藹的形象了……
衡玉心中裝著事,吃起餃子來竟也沒了當日滋味,只覺平白辜負了這桌飯菜和蘇家一番心意。
飯後她也未有久留,道了謝便告辭了。
從蘇家出來後,衡玉幾乎是心不在焉地走出了衚衕。
「人沒找到。」馬車旁,顯是剛回來不久的程平對衡玉說道。
衡玉回過神:「不打緊,我找到了。」
「?」程平皺了下眉,「哦」了一聲。
旋即道:「我雖沒找到那人,但偶然發現了一件有些古怪之事。」
大家晚安(づ ̄3 ̄)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