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海無奈道:「裴姑娘既身體抱恙,還是快些回去為好——」「我這才剛來,你就讓我回去!」裴無雙不滿地說了一句,眼睛忽然一亮,傾身問:「你關心我,對不對?」
印海微笑道:「是怕裴姑娘過了病氣兒給我。」
「你……!」裴無雙磨了磨牙,伸手就要去打他。
印海避開她的手,看了眼她身後,捂著肚子「唉喲」了一聲:「在下忽覺有些不適,怕是不便同裴小姐多言了——」
裴無雙聞言連忙緊張問:「你是不是喝太多酒啦?」
「不不……」印海忙朝她擺手:「在下只是想去淨房而已。」
「那我帶你過去!」
印海強笑道:「這倒不必……」
「雙兒!」婦人的呵斥聲從身後傳來:「又在胡鬧些什麼!」
「母親……」裴無雙心虛地回過頭。
竇氏瞪了女兒一眼,看向印海,神態客氣且帶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印副將若有需要,或可讓我這女使引路。」
印海笑著施禮:「如此便有勞了。」
竇氏便示意身側女使:「問芝——」
女使垂眸應了聲「是」:「印副將請隨婢子來。」
印海點頭。
裴無雙站在竇氏身後,無聲對他講了四個字——我等著你。
印海佯裝沒看懂,隨那女使而去。
「我見姑娘有幾分眼熟啊……」去淨房的路上,印海含笑說道。
女使垂著頭道:「婢子曾隨夫人去過侯府幾趟,或是見過印將軍的。」
「啊,是……我記起來了!」印海恍然道:「你就是上回迷了路,險些誤入我們將軍外書房的那名裴家女使——」
女使腳下微滯,片刻才道:「那次是婢子走錯了路,好在遇到了印將軍幫婢子指路……」
她分明已算得上謹慎小心,可侯府中人的警惕程度實在滴水不漏。
可當時她自認已經掩蓋了過去,之後侯府裡的人也未見深究過什麼……
對方此時提起,又是何意?
「這也算是機緣啊,前有我幫你指路,今日便是你替我引路了。」印海感慨道。
這假和尚到底什麼意思?
女使戒備地停下腳步:「印將軍,淨房就在前面了。」
宴客廳是用來待客之處,淨房自然不會太遠。
印海卻跟著停下腳步,笑著看向她:「對了,上次幫姑娘指路時,忘了一件事……」
「不知印將軍所指何事?」
而話音剛落,便見對方忽然出手向她攻來!
女使出於本能下意識地閃躲開。
印海:「果然有些身手,怪不得能探到外書房附近。」
女使面色一變:「你……」
對方是在試探她!
印海含笑問:「裴家乃清貴世族,竇夫人也出身書香門第,身邊的女使怎會有如此靈敏的身手?」
女使強自鎮定著:「世族也要有自保的手段,尤其又是在北地這等是非之地……所謂拳腳工夫不過是為保護夫人和姑娘安危,何錯之有?」
「倒還是個能言善道的……」印海讚許點頭:「甚好,如此咱們回頭便好好聊聊吧。」
說話間,已再次出手。
而這次顯然不同於方才的試探之舉,不過三兩招下,便利索地將人劈昏了過去。
「印將軍——」
一名隱在淨房後的黑衣人閃身出來。
印海轉身離去,聲音漫不經心:「帶走吧,小心行事。」
「是。」
黑衣人取出備好的黑布袋,走向倒地的女使。
……
同一刻,程平風塵僕僕地回到了定北侯府。
「平叔怎麼提前回來了?」吉吉正準備讓人去燒熱水,以備自家姑娘回來時沐浴之用,見得程平來到院中,有些吃驚地問。
這究竟是趕得多急,才能提早兩日回來?
「姑娘呢?」程平忙問。
「姑娘隨蕭夫人赴宴去了,還未回來呢。」吉吉看出了不對:「平叔有急事?」
程平不答只問:「去了何處赴宴!」
「刺史府裴家——欸!平叔!」看著那轉身大步離去的背影,吉吉喊也未能將人喊住。
……
刺史府內,衡玉與蕭牧回到前廳時,客人已走了七七八八。
裴定顯然已聽罷管家所稟,知曉了那名女使於客房中被拒之事,此時並未選擇糊弄過去,而是極慚愧地同蕭牧解釋了一番:「……是下官愚昧多事了,下官早該想到的,如侯爺這般心性高潔之人,豈會……哎,慚愧啊慚愧。」
「裴刺史亦是一番好意,本侯心領了。」蕭牧未多言,只道:「時辰不早了,本侯便不叨擾了。」
裴定連忙道:「下官送侯爺!」
蕭牧看向一旁的衡玉。
衡玉也看向他:「女使說,伯母已經先行回去了。」
蕭牧:「……」
他應當說母親點什麼好……
「裴刺史不必送了。」蕭牧說話間抬了腳。
裴定會意應「是」,行禮道:「下官恭送侯爺,侯爺與吉畫師慢走。」
看著二人背影走遠,裴定緩緩鬆了口氣,擦了擦額角冷汗。
「大人……」管家急匆匆走了過來。
「怎麼了?」裴定一看管家臉色,便緊張了起來。
「夫人身邊的女使問芝不見了!」管家壓低聲音道。
「問芝?!」裴定一愣,不安道:「她怎麼會不見!」
「據說半個時辰之前,曾為那印副將引路前往淨房……可印副將回來了,卻遲遲未見她的蹤影。那印海只道問芝將他帶去淨房後便離去了,可夫人等了許久也未能等到她回來,我方才也使人四處找過了,問了一圈都說不曾見過!」
「她絕不是如此冒失之人,該不會……」裴定暗道一聲:「怕是要壞事了……!」
「大人,那當下該如何是好?」
「先使人繼續找著……我去見族人!」裴定急忙往客院而去。
此番為了「替他慶壽」,京城族中來了許多族人,也都是剛離席回去——
夜空之上,黑雲無聲堆浮,遮天蔽月。
大家晚安(づ ̄3 ̄)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