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之上,見那似要飛起來的馬車,行人紛紛躲避。蒙大柱騎馬跟在後面,頗擔心那馬車輪隨時有起火的可能。
……
定北侯府,廳內。
一名身披破舊袈裟的老和尚,站在廳中打量著四下,正嘖嘖驚歎道:「小師叔,您果然是傍上貴人了啊……」
印海在旁微笑著道:「師侄才是我的貴人。」
老和尚沒來得及細品這話中之意,印海便問道:「師侄此番為何會來北地?」
「這不是主持他老人家讓我下山歷練修行麼,偶經北地,便想著或可順道來看看師叔。」老和尚笑著道。
印海瞭然點頭:「原來如此。」
只是想來若將「順道」改為投奔,「下山歷練」改為逐出師門,或會更貼切些吧。
「說來有些奇怪,我今日雖初至此處,卻覺冥冥中似有佛祖指引……」老和尚看著四下的富貴之氣,拿充滿禪意的語氣說道:「倒像是與此處有些說不清的機緣……」
印海贊成點頭:「是,我亦覺得師侄與此處頗有些機緣在。」
老和尚聞言眼睛亮起,遂問道:「那不知這府上的主人,是否有佈施功德之意?我願長居府上,替貴人誦經祈福……」
印海微笑。
也就是……白吃白喝的吉祥物唄?
說得還挺矜持。
他點頭:「我看可行。」
「那就得勞小師叔替我美言幾句了!」老和尚心中安定許多,隨後有些為難地摸了摸肚子:「急著來看小師叔,此時腹中倒覺有些飢餓了……」
「白神醫若肯幫這個忙,我定將營洲城中最好的廚子給您請來——」
廳門處傳來少女的說話聲。
老和尚聞聲身形一動,回頭看去。
披著裘衣罩著兜帽的少女已走了進來,四目相對間,她面上浮現出安心的笑意:「白神醫,許久不見了。」
印海在此招待這位師侄,早已將無關人等屏退,廳外守著的皆是手下心腹。
此刻聽得衡玉出言證實了對方身份,印海心中亦大鬆了口氣——還真是他這便宜師侄!
此前只憑畫像與猜測,到底缺了份篤定,眼下才算真正安心下來——將軍有救了!
老和尚眉頭跳了跳:「什麼白神醫黑神醫……女施主怕是認錯人了,貧僧法號知空。」
「都是自家人,我怎會認錯呢。」衡玉抬手摘下兜帽,露出了完整的面容,朝他笑著道:「白爺爺——」
聽到這個稱呼,老和尚盯了她片刻,忽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是晴寒家裡的女娃娃,小玉兒?!」
「看來白爺爺還記得我。」
「原來你沒死!」老和尚大驚之餘,有一絲慶幸。
「看來白爺爺歸入佛門後,當真不問俗事了,我於五年前便平安回到家中了。」衡玉笑著道:「不過白爺爺尚且健在,才是值得高興之事。」
「可你……為何會在這裡?」見到故人家中的孩子,老和尚——白神醫倒也不再否認自己的身份了。
「為辦差而來。」衡玉未細言,先道出當務之急:「當下有人性命垂危,還請白爺爺出手相救。」
「好師侄——」印海抓起白神醫一條手臂:「我這便帶你去見那貴人,只要救下這位貴人,後半生可保師侄榮華富貴。」
「且慢……」白神醫快速將手抽出:「我如今不過是個和尚而已,於救人一事之上,只會誦經祈福罷了!再不然,事後超度也是做得了的——你們掂量掂量是否用得上?」
印海於心底嘆氣。
師侄這面具不摘則已,一摘之下,人也頓時變得叛逆起來了啊。
他的話顯然已經不好使了,印海只能求救地看向衡玉。
「還請神醫看在與我祖父昔日的交情上——」
白神醫打斷她的話:「你不提他這老貨還好!你當我當年為何假死離開幽州,更換身份,出家為僧?」
「是因我祖父出事,您不想留在舊地,恐觸景生情……嗎?」有「老貨」二字在先,衡玉忽然對這份舊情不自信了。
白神醫:「他出事出的蹊蹺,我是怕此事牽連到我,這才連夜跑路!」
廳內突然陷入沉默。
到底是衡玉反應快些:「避禍也是人之常情,如此也並不能說明您與我阿翁的情誼是假。不然您為何不去別處,而獨獨是青牛山呢?」
白神醫沉默了片刻,長長嘆了口氣。
而後無奈道:「我已多年不曾替人看病了,什麼見鬼的醫術……早就忘光了!」
見他有鬆口的跡象,衡玉忙道:「您不妨先去看看,萬一又記起來了呢?」
「對對,師侄,咱們先去看看。」印海順勢再次抓起自家師侄的手臂:「且先看一看,無論結果如何,師叔都記著你這份恩情!」
白神醫戒備道:「那可說好了,就看一看!」
看現在這架勢,不去看看顯然是走不掉了!
虧他自認找到了蹭飯的新去處,合著卻是羊入虎口了!
於心中叫苦不迭的白神醫,就這麼被此刻他眼中的無良小師叔拖去了蕭牧的居院。
嚴軍師王敬勇等人皆在外堂等著,見得人來,嚴軍師連忙客氣有加地將那其貌不揚、甚至顯得頗寒酸的老和尚請進了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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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