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吉時已到》小說信息

第132章 我興許本就是個瘋子(第2頁,共2頁)

字體:

衡玉便也直截了當地問了。

「晏泯,是嗎?」

晏錦笑著點頭,又吃一口茶:「是啊。」

他承認得輕鬆而利落,衡玉又問:「此來營洲,是為藏寶圖?」

「這個問題是否有些看不起我了?」晏錦嘆氣反問:「小十七覺得我缺銀子麼?」

又笑微微地說道:「再者說了,傳言不可信,為了這般虛無縹緲的東西以身涉險,豈不太蠢了些?」

衡玉便繼續直白地問:「所以,你背後之人是誰?」

「背後之人?」晏錦笑了一聲,慵懶地展開雙臂,做出任由衡玉打量的姿態,饒有興致地問:「小十七看我像是他人傀儡嗎?」

聽到這個意料之中的答案,衡玉點頭:「倒也是,晏大東家的名號已然十分響亮,大可獨當一面獨自謀事了。」

「不,我還缺一個如小十七這般聰明的人作伴啊。」晏錦抬手也倒了盞茶,推到衡玉面前,笑意溫和帶著歉意:「此前多有隱瞞,是我的不是。這盞茶全當賠罪,還望小十七不要生我的氣才好。」

「說笑了。」衡玉語氣坦然:「你我並非三歲稚童之間的交情,世人皆有秘密,我待你也並非全然坦誠,這無可厚非,更談不上生氣二字。」

「我倒希望你生氣。」晏錦痛心般嘆氣:「如此至少還能顯得我重要些啊……」

衡玉也嘆了口氣,看著他道:「你如今已是不能再重要了——」

晏錦哀嘆:「那也不是在小十七心中的分量啊。」

聽著他看似在插科打諢,實則在消磨她耐心的話,衡玉半垂著眼睛看著他倒的那盞茶,道:「不為財,也非受人脅迫、與人同謀,所以——你想造反,對嗎?」

女孩子拿最平常的語氣說著最大膽的話。

然而卻也驚不到對面坐著的人。

「造反麼,我自認暫時沒有這個本領……」晏錦悠悠地道:「可你不覺得,這世道上的不公實在太多了些嗎?若能亂一些,先破而後立,或是個救世之道。」

聽著這句話,衡玉看向他的眼神里真正帶上了感到陌生的探究之色。

「小十七,別這麼看著我。」晏錦笑了笑:「我從未想過傷害你,昨日我察覺有異,還曾提醒過你不要出門走動,你我不是敵人。」

「所以,昨晚的刺殺不是你的安排?」衡玉問。

雖已大致確定了是何人的手筆,但多問一句也沒損失不是。

晏錦搖頭:「不是,我沒有道理多此一舉。」

「所以,下毒之人是你。」衡玉的語氣是篤定的。

晏錦微笑點頭:「不錯。」

聽他承認了,衡玉並沒有著急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端起了茶盞。

見她動作,晏錦道:「小十七,我未曾想過要與你對峙,你我脾性相投,本就該是一輩子的好友。且我想做之事,或與你不謀而合……你這些年,不是一直在追查晴寒先生之死的真相嗎?」

被他道破心思,衡玉也無隱藏之意,從容點頭:「是啊,一直在查。」

晏錦笑看著她:「那查明瞭嗎?」

衡玉很坦誠:「有眉目了。」

「對方怕不是尋常之輩吧。」晏錦語氣溫和:「我可以幫你,你我之事,本就是殊途同歸。」

衡玉慢慢放下了茶盞。

「我也不想與你對峙。」她看向晏錦,認真地道:「到底誰也不想同一個自己看不透的人做敵人,看不透,怎麼贏得了呢?」

「小十七,你不用贏我。」晏錦笑著道:「你我作伴,我的即是你的,畢竟我族中那些人啊……」

他說著,「嘖嘖」了兩聲,搖頭道:「這世間沒有幾個值得之人,小十七是個例外。」

「多謝抬愛。」衡玉道:「可你我殊途卻不同歸——我要報的只是私仇。」

而他話中之劍鋒卻是指向天下人。

她不知他經歷了什麼,為何如此,但話已至此,他們的確不是同路人。

「私仇?」晏錦好奇地問:「晴寒先生這般身份,對方膽敢如此肆無忌憚,其背後的可能,你該是深想過的……若是與最高處的那人有關,這仇還是私仇嗎?」

「仍是。」衡玉答得沒有猶豫。

一人之錯,絕無可能讓天下人擔責。

晏錦無奈笑了一聲:「說來你吃得苦頭也不算少了,怎竟還是有如此天真固執的一面呢。手中無刀,何以抗衡?」

衡玉:「若非要以天下人為刀,此仇或不報也罷。」

「說你固執,你倒極容易放下了。」晏錦喟嘆一聲,靠在了椅背裡:「你從天下人身上又得到過什麼嗎?或者說,他們活在如此不公的世道之上,渾渾噩噩,艱難愚昧度日,當真有意義嗎?」

衡玉:「我未曾得到過什麼,也未曾給予過天下人什麼,正因如此,不予則不奪。渾噩艱難與否,然螻蟻至少也有活下去的權利,活著才能變好,死了便什麼可能都沒有了。我見你活著艱難,不如送你去死,以你之命助我先破後立——世間不該有這般古怪的道理。」

「我道你灑脫不羈,可骨子裡還是如此。」晏錦搖頭感慨:「晴寒先生什麼都好……可怎麼儘教了些古板的硬骨頭出來呢。」

舒國公那血淋淋的先例,竟是還不夠嗎?

晏錦的眸光隱隱暗下了兩分。

聽出他話中所指之人是誰,衡玉未多言,暫時了結了這個話題:「我與你之間,暫且談到此處,日後是否為敵或看形勢施為,順其自然即可。」

「論起拋下我,你知道要順其自然了,這一點倒是灑脫。」晏錦欣賞地看著她:「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小十七。」

「那便說一說蕭侯之事吧。」衡玉開門見山:「如何才肯交出解藥?」

「所以,你是替他來同我談判的嗎?」

「是,你今日連侯府都未敢踏足,可見戒心。由我來做這個中間之人,最為妥當不是嗎?」

「是啊。」晏錦語氣閒適地道:「可有些事,總還是要與蕭侯親自相談的……只是想來蕭侯此時未必開得了口,既如此,不若先拿一件信物來換解藥如何?」

「何物?」

晏錦含笑:「盧龍軍的兵符。」

「這個啊……」衡玉會意點頭:「北境之地,兵馬向來不易受朝廷控制,一隻兵符便可調動千軍萬馬,若是盧龍軍這般精兵,更是足以亂天下了。」

「是也不全是。」晏錦糾正道:「蕭侯于軍中威望甚重,相較於一隻冷冰冰的兵符,自然還是蕭侯更可貴些。」

「所以,你此番下毒,是為逼迫他不得不與你合作——」

「怎會是逼迫呢,我並無意傷蕭侯性命,所謂下毒,只是一表合作的誠意罷了。」晏錦笑道:「否則,我這區區商人,何來的資格與蕭侯平坐相談呢?」

衡玉認真評價道:「這般誠意,多少瘋了些。」

「瘋嗎?」晏錦「譁——」地一下開啟了摺扇,笑著道:「或許吧,瘋人多不自知,我興許本就是個瘋子。」

「可解藥在瘋子手裡,此事還是要談下去的。」他笑著問衡玉:「不知如此大事,小十七可否做主替蕭侯答應?」

「我自然是不能替他答應的。」

在晏錦再次開口前,衡玉接著道:「但我可以替他回絕——」

晏錦眉心微動:「哦?」

「他不會答應的。」衡玉道:「我想,你選錯人了。」

晏錦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小十七,你與他才認識多久?」他似感荒謬地看著面前的少女:「你當真覺得,有人會棄自己的性命於不顧?」

「你可棄天下人於不顧,焉知不會有人為天下人棄己身呢?」衡玉反問。

這次晏錦笑得更大聲了些,好一會兒才止於笑意,往下說道:「可我能給他的,不單是活下去的機會啊。」

「還有什麼是比性命更重要的好處嗎?」衡玉問罷,忽有些倦怠地嘆了口氣,轉頭看向內間方向:「該問的我都問罷了,剩下的,不如你們自己談吧。」

晏錦聞言,眼睛微閃,抬眸看去。

五千字的大章,合在一起了,大家晚安!

(臨走前求個月票)

(本章完)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