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心病不藥而癒
印海立即改口:「咳咳,屬下的意思是……將計就計,順水推舟。」
「什麼順水推舟?胡說什麼呢。」嚴軍師不贊同地看向印海,道:「將軍怎能入贅呢?」
這一刻,蕭牧只覺終於聽到了一句還算正常的發言。
然而——
「願意招贅婿的人家,多是沒有男兒支撐門戶,不得已而為之,可吉家有郎君在,又官居太子舍人,吉家怎會同意讓將軍入贅?」嚴軍師認真客觀地分析道。
蕭牧:「……」
所以,軍師所謂的「怎能入贅」,竟是出於吉家不肯要他的思慮?
沒人問問他的意願嗎?
許是心有靈犀,嚴軍師下一句便將此事的重心放到了自家將軍身上。
「不過——」嚴軍師笑容和藹,笑著看向蕭牧:「法子總歸是人想出來的,若將軍入贅之心已定的話,屬下們自當與將軍共商良策。」
不知自己怎麼就入贅之心已定了的蕭侯,靜靜看了眼前兩名「屬下願為將軍入贅大業肝腦塗地」的下屬片刻,只覺平生都未曾如此無語過。
蕭侯艱難地收拾了一番過於混亂的心情,在印海再次開口前說道:「姑娘家名聲緊要,此事休要再與人提起——」
而後,不再給印海說話的機會,直接便趕了人:「都回去。」
印海含笑拱手:「是,屬下告退。」
嚴軍師臉上也掛著笑意行禮,二人一同退了出去。
「軍師可聽出什麼來了麼?」下了石階,二人不緊不慢地走著,印海轉著佛珠問。
嚴軍師爽朗地笑了兩聲,與印海互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他們方才固然是在插科打諢,可將軍從始至終都未曾明言反駁,更絲毫不見排斥之意,便是到了最後,也只是說「姑娘家名聲緊要」——
這般態度,在將軍身上,那可是從未有過先例的!
「此番不僅僅是解了毒啊……」嚴軍師感慨道。
「所以,軍師不必再多慮了。」印海笑道:「管它是劫是緣,諸事難料,一切盡隨心吧。」
前方不遠處的長廊內,白神醫抄著衣袖慢慢走著,正與嚴明說著話:「……喪失味覺?」
「是,除了極濃烈刺激的烈酒之外,幾乎嘗不出任何味道。」
白神醫又問:「未曾經歷過外傷,或誤食過有損味覺之物?」
「是,只是……」嚴明微微一頓,才道:「只是在那之前,曾遭遇過一場變故,在那場變故中失去了所有的家人族人,又幾經生死波折。」
「嘖,這麼慘的麼……」白神醫看向他:「你說的這位好友是何人?」
「一位故友……」嚴明模糊過去,又道:「這些年來我翻閱諸多醫書,試了許多法子,都無法幫其恢復味覺。」
「這種病症,你師父我也沒什麼好法子啊。」白神醫道:「這多半是心病……」
「心病?」
「嗯,若你這位好友哪日心結得以解開了,自然也就不藥而癒了。」
嚴明目露思索之色。
……
暖室內,蕭牧獨坐,靜靜吃茶。
他初解毒,飲不得濃茶,便只是當下手邊這一壺茶水,也是經了嚴明叮囑過的。
茶湯入口極清淡,後味微甘。
蕭牧品著茶,垂眸看著盞中微棕的茶湯——應是加了紫蘇葉與陳皮沏煮而成。
片刻後,他將一盞茶飲盡,擱下了茶盞,起身離開了暖室。
守在室外的小廝連忙跟上。
除夕夜不見月亮的蹤跡,夜空之上唯星辰璀璨稠密,空氣中殘留著炮竹煙的氣味,這經久不散的煙火氣息彷彿驅散了冬日寒意。
蕭牧慢下腳步感受著這一切,只覺五感許久未曾如此清晰過。
他看向掛著新燈的四下,腦海中有道聲音響起——過年節了。
他自然不是此一刻才知道此時是年節,但此種過節的心境,當真久違了。
庭院中,身形高大挺拔的青年嘴角含笑,嗅著滿是節日氣息的煙火氣,抬頭望向夜空。
除夕夜無月。
但他心底升起了一輪明月,無瑕無缺,其輝曜曜,無處不在。
蕭牧靜立許久。
「侯爺,您該回去歇息了。」因察覺到侯爺心情頗好,小廝壯著膽子出聲提醒。
「嗯,回吧。」蕭牧回過神,提步而行。
臨近居院前,王敬勇快步而來,上前行禮:「將軍。」
「辦妥了?」蕭牧腳下未停。
「是。」王敬勇跟在其身側,邊走邊稟道:「進了子時,待臨江樓內的食客離去之後,屬下便命人將樓中之人悉數拿下,現已押入西苑,另留了人手於臨江樓中仔細搜查各處密道暗室。」
「嗯,此事後續不必遮掩——」蕭牧道:「與我安然回府的訊息一併透露給他們。」王敬勇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