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敬勇應下,調轉馬頭,立即去安排了此事。
此處為城外五十里,已算不得偏僻,王敬勇選在了一座破廟附近紮營,士兵們手腳利索熟練,很快就將一切安置妥當了。
「將軍,讓人去打探了,西邊十里遠的鎮子上有一家客棧。」有近隨來到蕭牧身邊稟道。
蕭牧便看向衡玉:「我讓印海護送你和母親,及顧掌櫃前去歇息。」
衡玉並未拒絕,只是看向那升起的篝火和支起的大鍋,便問了句:「你們要做甚好吃的?」
「軍中粗飯罷了。」蕭牧道:「比如,烤饢餅——」
「烤饢餅啊,倒是許久沒吃過了。」衡玉看著那座破廟,眼神忽然有些遙遠。
「怎麼,想吃了?」身邊之人問她。
衡玉點頭:「想。」
「走吧。」蕭牧抬腳,朝火堆處走去。
衡玉便笑著跟上。
軍中沒有那麼多繁重的機會,見蕭牧來到火堆前坐下,士兵們也並不拘束,行禮罷便該做什麼繼續做什麼。
「侯爺要親自給我烤啊。」看著蕭牧將饢餅串起,衡玉也在蒲團上坐下。
「本侯想烤火,順便幫你烤了。」
衡玉笑了,不多說什麼,只將雙手也湊上去烤著。
蕭牧身披玄色披風,屈著一隻膝坐在那裡,手上不時翻轉著,火光映照下,顯得神態極認真。
有士兵熱了酒,烈烈酒香與火光的暖意相融,驅散了初春的寒。
「將軍,附近鎮子上有百姓知道您行經此處,送了三隻羊過來。」一名副尉走了過來通傳。
衡玉聞言看向蕭牧。
他此番入京自然不是什麼秘密,但尋常百姓若想要得知他具體的行程,必然是特意留意打聽過的。
「侯爺這尊大佛,倒是走到哪兒,都有人上供啊。」衡玉烤著火,隨口感慨道。
蕭牧並未抬頭,只道:「讓他們帶回去吧,便說本侯心領了。」
此等事行軍時也並不少見,但他軍中一向有著不可收取百姓財物的軍規在。
那副尉應了聲「是」,正要轉身時猶豫了一下,又道:「將軍,那幾只羊都已經宰殺好了,好幾百斤的羊肉,是那夫妻二人徒步背過來的……夜路難行,可需派人幫忙送回去嗎?」
竟是都宰殺好了?
這不單是考慮周到,更是生怕他們不收吧?
衡玉再看向蕭牧。
餘光內見她頻頻看過來,蕭牧思忖了一瞬,對那副尉說道:「既如此便留下吧,讓嚴軍醫查驗一番,若無異樣,便分下去——按市價給些銀子,讓他們務必收下。」
副尉應下。
「等等——」衡玉摘下腰間錢袋,抬手朝那副尉拋了過去,笑著道:「一路承蒙照料,今晚便由我來請諸位吃頓肉。」
副尉下意識地抬手接住,而後拿請示的眼神看向蕭牧。
「拿著吧。」蕭牧繼續烤饢餅:「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啊?
副尉沒聽明白,但「拿著吧」還是聽得懂的,是以朝衡玉笑了笑,便去辦事了。
「侯爺,瞧——」衡玉拿手肘輕輕捅了捅蕭牧。
蕭牧順著她的視線轉頭看去,只見不遠處,那兩名來送羊肉的百姓正同那校尉惶然地擺著手。
他們看起來約有四十多歲了,滿身滿臉都寫著樸實。
「這……這怎麼使得!我們又不是賣羊肉來了,是真心實意想送些東西給蕭將軍,家裡也沒別的……」聽到要給銀子,那婦人很是不安又羞愧地道。
「軍爺,這銀子我們肯定不能收的……」男人有些無措地道:「軍爺有時不知,我前些年曾做過幾年走貨郎,四處賣些小玩意兒。那年在北地,遇晉王謀反,那些契丹人趁虛而入,在邊境擄走了咱們好些人,我也被擄去了,被他們當作牲口一般對待,幾次險些丟了性命……最後是蕭將軍將我們從那些蠻人手中救了出來!」
「蕭將軍對我有救命大恩,我若是收了這銀子,那成什麼人了?」
「我們將軍救下的人不知有多少,若人人都來送東西,傳了出去,到時外頭還不知要怎麼編排將軍呢。」那副尉倒也耐心:「你們既拿將軍當恩人看待,那恩人的話都不聽了嗎?將軍親口說的,讓你們務必收下銀子。」
「這……」
夫妻二人對視了片刻,男人到底是接過了錢袋,下一刻卻是跪身下來,朝著蕭牧所在的方向磕了個頭。
婦人也緊跟著跪下。
他們並看不到蕭牧在何處,只是衝著大概的方向跪下,但心意是毋庸置疑的。
夫妻二人手撐著地站起身來,男人拿手背抹了抹眼淚。
衡玉看得頗有感慨。
尋常小百姓,興許不識什麼字,也不懂得去分析什麼局勢,更沒有趨利避害的嗅覺,有的只是一腔純粹樸實的感恩之心。
知道恩人會路過此處,便殺了羊送來。
除此外,沒有任何複雜的考量。
可這才是真正的民心啊。
「好鮮的羊肉,這可是好東西啊,今晚有口福了!」印海拎著兩隻酒壺走過來,有模有樣地指派道:「一半烤著吃,一半拿來燉湯,記得多放些胡椒。」
「喲,侯爺怎還親力親為地烤上饢餅了?」來到蕭牧身旁坐下,印海說話間將一隻酒壺隨手扔了過去。
最近是一些入京前的過渡章節,大概還有兩三章的樣子~
端午臨近,家裡事多,更新量不足,請大家見諒(づ ̄3 ̄)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