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無雙聽得眼睛亮起,有些激動地跑去扯了扯衡玉的衣袖:「侯爺這是答應了嗎?」「不然呢。」衡玉也露出笑意:「走吧,蹭飯去。」
裴無雙便向等在不遠處的女使招手,讓人跟了上來。
裴無雙跟著衡玉去見了蕭夫人,上前行了禮之後,又心不在焉地喝了半碗湯,才悄聲問衡玉:「他人呢?」
該不會已經知道她來了,又跑了吧?
「之前見人拎著酒壺,像是往後面去了……」翠槐悄悄指向營帳後方。
「那我去瞧瞧!」
裴無雙「噌」地站起身,便往營帳後方而去。
再往後,路便不慎平坦了,原本有條淺溪,溪水乾得差不多了,卻還有些泥濘。
少女提著裙角在昏暗中四處張望著,只見不遠處的一塊巨石上有人獨坐吃酒,背影披上月色,乍看之下有些不甚真實。
裴無雙停下腳步,眨了眨眼睛,靜靜看了片刻,心中歡喜飛快滋長,只覺離開營洲後,這一路上的疲憊都在此一刻消失不見了。
她朝他走去,雖踩著泥濘,卻腳步輕快似在雲端。
印海未回頭,待那腳步聲近了,才聲音懶散地問:「何事?」
他有些醉了,只認為營帳在此無干人等不可能靠近,來尋他的多半是小兵。
然而沒有聲音回應他。
裴無雙抿唇忍著笑,抬手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一個人喝酒呢。」
寂靜夜色中,女孩子的聲音靈動又幹淨,其中又有著怎麼也遮不住的歡喜。
印海原本鬆弛的身形一僵,有些醉態的眸中顯出一絲困惑。
他是出現幻覺了?
可為何會幻到她身上去?
正當自省時,只覺那幻覺愈發真實,少女很快繞到了他面前來,滿眼期待地笑著問他:「驚喜麼?」
印海怔了怔,夜風吹過,立時清醒了幾分。
不是幻覺。
「問你呢!」少女強忍著雀躍:「怎麼,見到我來,都高興得不會說話了?」
印海立時坐直了身子,看一眼左右。
「不準走!」裴無雙敏銳地察覺到他要逃,連忙展開雙臂擋住,好聲好氣地商議道:「我才剛來,至少聽我說兩句話吧?」
印海低下頭揉了揉發愁的眉心。
「你知道我怎麼來的嗎?我為了追你去京師,這一路可是吃盡了苦頭的。」少女有些委屈的聲音在面前響起:「我是偷偷跟著母親出的營洲,為了不被母親太早發現將我趕回去,我在箱子裡足足躲了一整天,一口吃的,一口水都沒有,險些就悶死在裡面了——」
印海揉眉的動作微頓。
下一刻,只聽那聲音裡再沒了委屈,只剩下了純粹的欣喜:「但都沒關係,我如今見到你了!」
見到他,便什麼都好了。
看著那張格外燦爛的笑臉,印海不知是不是自己喝了酒才遲鈍的緣故,一時竟說不出往日那些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言冷語來。
「你的額頭怎麼了?」看著她額角的淤青,他有些鬼使神差地問道。
這是見面後,他的第一句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