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有女使加了碗筷,盛了四碗雞絲粥,分別奉到四人面前。「昨晚曾聽夫人提及侯爺擅麵食,這卷看起來頗精緻,莫非正是侯爺親手所做?」韶言看著面前的一碟卷,隨口含笑問道。
蕭牧看了眼那碟造型精緻的卷,再看一眼自己的包子,沉默一瞬,到底還是認領道:「……包子才是。」
韶言便看過去。
蕭夫人強笑一聲,道:「軍中粗人,於外皮兒之上便不甚講究……好在味道還算差強人意。」
韶言點頭道:「由此可見侯爺不拘小節,飯食之上,味道本就是最緊要的。」
蕭牧沉默一瞬,道:「今日天涼,趁熱吃吧。」
守在簾櫳旁的王敬勇低下頭。
將軍何曾在飯桌上說過這等話?
這是怕自己的包子涼了就更不好吃了吧……
思及此,王副將莫名幾分心酸。
而那邊垂眸喝粥的蕭侯爺,仍忍不住拿餘光盯著衡玉碟中的那隻包子。
他從未如此關注過一隻包子的命運。
餘光內,那隻纖細的手總算將包子夾起,輕咬了一口。
蕭牧吞嚥粥的動作微頓。
她又吃了一口,兩口,三口。
而後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
蕭牧極快地皺了一下眉——怎麼不評價一下?
好在同樣關注那隻包子的不止他一人。
「阿衡,怎麼樣?」蕭夫人笑眯眯地問:「若哪裡不合胃口,說出來叫他改進改進。」
「都好。」衡玉真心實意地稱讚道:「外皮薄軟,餡料香而不膩,尤其是那醬肉肥瘦剛好,我甚少吃到如此好吃的醬肉包子!」
蕭牧:……然而醬肉是現成的,不是他醬的。
然而不知為何,還是忍不住微翹起了嘴角,旋即又借喝粥的動作掩飾住。
「如此我倒也要嚐嚐了!」蕭夫人笑得合不攏嘴,夾起面前衡玉給她的那一隻,又去招呼韶言:「韶言郎君也嚐嚐看,給他指點一二。」
「指點不敢當,能有幸嚐到蕭節使親手做的包子,已是晚輩之幸。」少年謙遜客氣,偏又半點不摻假,眼中盡是真誠。
看著那籠中只剩下了最後一隻包子,蕭牧看向衡玉。
不是說好吃嗎?
察覺到他眼中的催促,衡玉不由問:「侯爺自己不吃嗎?」
蕭牧面無表情地道:「……不了。」
畢竟,在廚房裡,他真的嚐了很多。
衡玉便也不好拂他一番好意,同時又慶幸好在只這一籠,否則她縱想領情,只怕也有心無力。
兩隻比男子拳頭還大的包子吃下去,又喝了一碗粥,並好些清淡小菜,衡玉方才放下碗筷。
「今日多謝夫人侯爺款待。」飯後喝罷茶,韶言客氣地道:「待之後回了京中,還請允許晚輩略盡地主之誼。」
蕭夫人不置可否地笑著道:「韶言郎君客氣了。」
「晚輩便不打攪了。」韶言起身告辭之際,看向衡玉:「阿衡,你可要回去嗎?」
本已放下茶盞準備告辭的衡玉便點頭。
「母親,我還有些公務需要料理,也先告辭了。」蕭牧站起身來。
剛想對他使眼色的蕭夫人含笑點頭,眼神欣慰。
是以,三人便一同離開了此處。
「在下於京師常聞蕭節使大名,此番一見只覺更勝傳聞。」路上,韶言說道:「此前阿衡來信中也常提及蕭節使待她多有照料,似同長輩。」
蕭牧腳下微滯,不著痕跡地看向衡玉。
似同長輩?
衡玉輕咳一聲:「的確如此。」
那是她許久前寫回去的信了,彼時也是為了讓家中和殿下安心,又因他的確以世叔自居,她便隨手那麼一寫。
蕭牧不置可否,看向前方,邊道:「說來吉畫師也曾提起過韶言郎君——」
「哦?阿衡說我什麼?」韶言笑著望向衡玉。
「吉畫師說,永陽長公主殿下與韶言郎君於她而言頗為重要,雖無血緣,卻親如家人。」蕭牧道。
韶言嘴邊笑意有著一瞬的怔然,旋即便恢復自然。
「我與阿衡自幼一同長大,不是家人,卻早已勝過家人。」
蕭牧:「人生得此親緣,實屬不易,理應珍視。」
韶言點頭,看著衡玉,認真點頭:「是,我定會好好珍惜。」
走在二人中間的衡玉聽著這一句緊跟著一句的對話,多少有點窒息了。
好在前方便是岔路,其中一條通往蕭牧臨時拿來處理公務的書房。
「阿衡,我帶了幾本京中新出的畫冊話本過來——」
「我有件事要同你商議——」
二人幾乎同時看向衡玉,同時開口說道。
「……」衡玉依次轉頭看向左右二人。
大家晚安啦啦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