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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蕭侯未免太過助人為樂(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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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蕭侯未免太過助人為樂

在家人的注視下,衡玉緩聲道:「我們和蕭侯所面對的,是相同的敵人。」

「相同的敵人?」喻氏低聲問:「小玉兒,你莫不是已經查明阿翁之事是何人下的毒手了?」

先前回來的信上只說了那刺青圖紋線索的進展,列了一份可疑之人的名單回來,但具體是何人,尚未有定論。

「雖不算十分斷定,但的確已有了懷疑之人,那人便排在名單的首位。」衡玉道。

吉南弦面色微變:「你是說……姜家?」

孟老夫人則看著孫女,正色問:「可是之後又查到了什麼?」

姜家的確符合收用那些出自暗月樓的死士殺手的條件,但阿衡如今既將其列為懷疑之人,必然另有依憑。

「此事還要從除夕前,蕭侯遭到的一場來勢洶洶的刺殺說起……」

衡玉將那場刺殺的經過大致言明後,道:「那些刺客出現在城中的時機,恰是營洲刺史裴定辦壽之際,彼時京中裴家族人入營洲為其賀壽,而之後蕭侯手下之人,便查到了裴家暗中受姜正輔驅使已久的證據——」

「那至多隻能說明,那場衝著定北侯而去的刺殺是姜大人所謀劃,如何又能與阿翁之事關連到一起?」寧玉不解地問。

衡玉:「之後我在那些刺客的屍體中,發現了同樣的刺青圖紋——與當年殺害阿翁的那些人手腕內所刺,圖案一模一樣,位置也完全相同。」

寧玉幾人皆是眼神鉅變。

之前小玉兒還只是查到確有那刺青圖紋的下落,而今卻是切切實實地確定了那些人仍活躍在暗處,且十之八九是為當今中書令姜正輔所用!

「除了這場刺殺所牽扯出的可能之外,還有一事,蕭侯與我們,亦稱得上是相同立場。」衡玉繼續往下說道:「蕭侯推斷,阿翁所遭橫禍,或於當年時家之案有關。」

「時家……」吉南弦微微一怔,思緒被拉回到了九年前。

他至今還記得那一年瀰漫在京師百姓之間的不安與惶恐。

舒國公通敵,滿門抄斬——當年此一事所帶來的人心震動,便是之後的晉王造反之舉也無法相提並論。

又因舒國公名望過重,時家世代受百姓敬重景仰,民間難免會有一些為其鳴冤的聲音出現。時家滿門被抄斬後,頭七當夜,城中街角巷尾內,不知有多少百姓偷偷出門燃燒紙錢——若登高俯望,必可見城中火光蜿蜒連綿不斷,亦有百姓門前徹夜掛燈,只為給那些被砍了頭顱的忠烈冤魂引一條回家的路。

之後,朝廷便竭力鎮壓這些「居心叵測」的聲音和舉動。

時家之後,朝廷刀下又添血光。

也因彼時朝廷鎮壓之心尤甚,以至於哪怕今時今日,京中對時家舊案仍然諱莫如深。

而也是那一年,阿翁出事,阿衡失蹤,再之後父母親相繼病逝,巨大的打擊一個接著一個……

「你阿翁與時家的禍事出現的時機的確有著十分巧合的重疊,此一事此前也不是沒有猜測,但皆是憑空猜想,無從查證……」孟老夫人問:「這位蕭節使出身北地,年紀又輕,對當年京師之事應當所知不多,又是何來的線索推斷?」

衡玉在心中道了聲「果然」。

此等資訊之前,祖母依然最是鎮定敏銳,並未貿然相信。

好在她早準備好了應對的說辭:「蕭侯家中,與時家有著不為人知的舊交在,是當年舒國公於北地征戰時結下的交情。這些年來,他一直都在暗查時家之事,故而掌握了頗多旁人所不知的線索與關鍵。」

孟老夫人思索著點頭:「原來還有此等交集……」

衡玉這才往下說道:「去年蕭侯曾生擒了契丹悉萬丹部的首領璇浦,之後密審之下,此人招供了當年與人合謀構陷舒國公的事實。」

「果然……」吉南弦神色幾分凝重,幾分嘆息:「舒國公果然是被構陷的。」

「那這契丹人璇浦……豈不就是證人了?」寧玉道:「他的供詞,是否能替舒國公洗刷冤名?」

吉南弦搖頭嘆氣:「哪裡有這麼簡單……此事牽扯甚大,朝廷無意替舒國公翻案的前提下,區區一個契丹人的所謂供詞,根本吹不起一絲風浪。且那璇浦……若我沒記錯的話,已經死了。」

說到此處,後知後覺道:「此前朝廷諭旨傳到北地,讓定北侯派人將此人押至京城受審,我便覺有些小題大做了,原來此人與舒國公舊案有關……」

「不過……人當真死了?」吉南弦看向妹妹。

之前不知定北侯與時家的淵源且罷了,如今既知了,往深處想來,所謂璇浦已死,未必不是定北侯為了從朝廷手下保下此人證的說辭?

衡玉微微搖頭。

此事她已向蕭牧證實過了。

有些人證,此時無用,但有朝一日若放在合適的時機與位置上,卻未必不能起到作用。

退一萬步說,他需要有個人,能親口證實他父親的清白——哪怕無法翻案,卻也至少有人能夠證明這一點。

這對他而言,永遠是有意義的。

她今晚說的這些,皆是與蕭牧商定過的。

只是蕭牧的真實身份,暫時還不宜告知任何人。這是他最大的秘密,他告訴了她,卻不代表她可以隨意處置。

吉南弦莫名微微舒了口氣。

人證還在就好。

孟老夫人也微一頷首,道:「由此看來,這位蕭侯倒是個少見的有情有義之人,為時家舊事甘冒此險,如此奔忙用心……」

而話到此處,她已大致猜到了接下來孫女要說的話了。

「既是有人與契丹人合謀構陷時家,算一算時間,雙方密謀之際,大約正是伱們阿翁帶小玉兒於北地遊歷之時了。」孟老夫人閉了閉眼睛,道:「難怪啊……難怪他如此著急地要趕回京來……他那四個學生裡,他私心裡最偏愛兩分的便是時家的小子了。」

老人口中的時家小子,是世人眼中戰功赫赫的舒國公。

「祖母之意是,阿翁當年於北地發現了有人要密謀構陷舒國公的證據?」寧玉的面色變了又變。

衡玉點了頭:「阿翁那時身在柳城,那裡本就是與契丹相接之邊境,所以極大可能是阿翁在那裡察覺到了有人要與契丹人合謀陷害舒國公,所以才急急地傳了封信回京……只是不知傳給的何人,傳信之人後來也被滅口了。」

「這麼說……」喻氏後背冒起一層寒意,嘴唇也抖了抖。

莫非阿翁的信,正巧落到了……甚至是送到了兇手手中?

所以才招來了殺身之禍?!

「你阿翁他怕是信錯人了……」孟老夫人微微握緊了手邊的柺杖:「他大約想不到構陷他學生之人,會是他的另一個學生。」

若問人最容易栽在何人手裡,那必是不加設防者。

「阿翁當年的信究竟要送去給何人,當真就是姜正輔嗎……」吉南弦自語般思索著說道,而後看向衡玉:「那璇浦,未曾招出是與何人合謀構陷的時家嗎?」

若殺害阿翁的兇手果真與時家禍事有關,那查明時家舊案後的真兇,他們吉家的仇人也就水落石出了。

「璇浦非是不招,而是不知。」衡玉道:「那人極謹慎,未曾透露過身份。只是眼下從諸多線索來看,的確是姜正輔的嫌疑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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