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蕭將軍蕭節使?!」女孩子驚詫地瞪大了眼睛——蕭將軍竟是吉姐姐的童養夫?!不,不對……這推理的順序好像不太對?
女孩子的腦子一時打了結。
她身邊的姨娘馮氏也驚愕地掩口——那日在驛館裡她們見著的這位年輕郎君,竟然是蕭節使!
「二妹妹,姨娘,此處人多擁擠,你們若想看熱鬧,咱們不如去對面茶樓吧?」一名錦衣少年帶著小廝走過來,提議道。
「不必不必,他們應當很快便要走遠了……」女孩子勉強回過神來,連忙擺手。
而此時,那少年忽而驚喜出聲:「阿衡?!」
衡玉聞聲看過來,也有些意外:「馬哲?」
被她喊做馬哲的少年快步走過來:「你是何時回來的?怎也不提早說一聲,兄弟們也好給你接風洗塵啊!」
衡玉笑了笑:「也是昨日剛回的京。」
「那今日是否得閒?我叫上韓七葛四他們,咱們去問仙樓擺一桌兒!」
「今日是無空閒了,須得去永陽長公主府。」
「成,那便改日!對了阿衡,這是我……」
「吉姐姐!」馬映柳走上前來,萬分驚喜地看著衡玉。
衡玉露出笑意:「柳兒,沒想到咱們這麼快便又見面了。」
「你們……認得?」馬哲驚訝地問。
「當然!兄長有所不知,那日在驛館中……」
衡玉這廂便與馬家兄妹說著話。
手中握著那把山茶的蕭牧遠遠看著她身側那錦衣少年眉飛色舞不知在說些什麼,像是在炫耀什麼了不得的戰績一般,最後還揮拳比劃了一下。
雖稍顯幼稚了些,卻滿是少年氣。
也瞧見了這一幕的王敬勇低聲問:「將軍,之後可要屬下去查一查那少年的身份來歷?」
「……」蕭牧轉頭看向下屬,眼神里有著顯而易見的疑問——你沒事吧?
她與何人交友來往是她的自由,輪不到任何人來指手畫腳吧?
這任何人,自然也包括他。
「你若果真很閒,便讓人去前面開路,好儘快離開此街。」蕭牧看向前方愈發洶湧的人群,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今日之所謂盛況,只怕不是什麼好兆頭。
「夫人,郎君不過是第二回入京,京師的百姓竟都自發前來相迎,可見咱們郎君的功勞事蹟已是無人不曉了呢。」春捲推開車窗往外瞧著,嘆道:「夫人您瞧,都快要擠不動了!」
「行了,別看了。」外頭過於熱烈的聲音讓蕭夫人聽得心頭有些不安,交待道:「京師不比營洲,之後行事切記不可張揚,以免給他人藉機做文章的機會。」
春捲便將車窗合上,應聲道:「是,婢子記下了。」
見蕭牧等人的車馬漸漸遠去,衡玉似隨口問身旁好友:「千秋節將至,入京慶賀的王爺與各地諸侯想來不在少數吧,京中近來每日都是這般熱鬧嗎?」
「那倒沒有,今日情形,我且是頭一回見呢。」馬哲思索著道:「前兩日我聽我家老爺子說,幾位王爺是都到了,但各地封侯者,這回似乎只來了蕭節使這麼一個……不過倒也沒什麼稀奇的吧,這位蕭節使近年來於北境立下如此大功,得聖人另眼相待,也屬正常。」
衡玉點頭:「是啊……的確是另眼相待了。」
其他王爺入京都沒這般陣勢,蕭牧入京卻是萬人空巷——
蕭牧的確切行程按說是不可能被尋常百姓提前得知的,而若說從其進城門起,才開始傳開的訊息,那絕不至於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便造成此等擁擠之象。
若說無人推波助瀾,她不信。
只是不知這背後是得了何人的「另眼相待」呢?
人才初入京,那些暗刀子便已經蓄勢而來了。
隨著蕭牧一行人遠去,擁擠的人群漸漸散開。
同馬家兄妹分開後,衡玉帶著翠槐重新上了馬車。
馬車駛動,馬蹄與車輪緩緩碾過一地鮮,在青石板路上留下色彩斑斕的汁。
吉家的車伕悄悄看了眼身側坐著的程平,於心底豎起防備來。
姑娘從營洲帶回來的這位老哥瞧著木訥,一聲不吭的,內裡卻是個有手段的!
方才竟然想到給姑娘買扔著玩兒,把他這個吉家老僕都給生生比下去了——該不會是想爭寵,謀奪他的地位吧!
在車伕不安的揣測中,馬車一路來到了永陽長公主府。
車剛要停穩,衡玉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來。
「姑姑,衡姑娘到了!」早有人等在府門外,且是府中最得長公主重用的女官其蓁嬤嬤,親自帶著數名女使相候。
衡玉笑著提著裙快步走過去:「其蓁姑姑!」
一貫嚴肅的其蓁露出一絲笑意:「衡姑娘回來了,殿下正等著呢,進去說話罷。」
衡玉點頭,帶著提著錦盒的翠槐和程平,隨她一同往府中走去,跨過朱漆門檻時問道:「許久不見其蓁姑姑,您身子可好?」
「勞衡姑娘記掛,一切都好。」
「殿下近日咳嗽得可還厲害?」
「白日里倒還好,夜中是頻繁了些……」
邊走邊說間,一行人來到了長公主的居院外。
程平停下腳步,將手裡的東西交給了女使,欲在院外等著衡玉,然卻被女使客客氣氣地請去了耳房吃茶歇腳。
程平一向寡言,點頭隨女使去了。
「看您是生面孔,是頭一回過來吧?」女使笑著說道:「您不必拘束的,殿下待衡姑娘視同親出,咱們兩府是一家人。」
這種話按說不該從一個尋常女使口中說出來,然而正因此,愈發可見長公主府上下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程平聽在耳中,於心內思索著。
「似是聽著那貓兒的腳步聲了,快叫進來給我瞧瞧。」內室中,永陽長公主自軟榻上起身,隔著珠簾往外張望著。
下一瞬,只聽珠簾輕動,一道纖細高挑的少女身影小跑了進來,一把撲進了她懷中:「殿下!」
永陽長公主笑著「嘖」了一聲:「這貓兒怎上來便撲人……」
說著,撫了撫衡玉的後腦勺,輕聲道:「我怎覺著這貓兒又長長了些呢?」
「衡姑娘瞧著是又長高了。」其蓁在旁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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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