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如常。」衡玉此時再去拿點心,總算不再擔心被兄長打手了,她拿起一隻芙蓉糕,邊說道:「太子妃待我尤為照拂,方方面面都細緻周到。」
說著,欲吃點心的動作一頓,看向自家阿兄:「阿兄在東宮待得更久些,應當對太子妃更多些瞭解——太子妃以往,待人也這般細緻熱情的嗎?」
她既說了這話,顯然是覺得對方細緻得有些不尋常了。
蕭牧便也下意識地留了心神,只聽吉南弦說道:「太子妃行事幹脆利落,治下頗嚴,性情雖仁善,但更喜一切依規矩辦事,若說細緻熱情麼……我倒不曾覺得。」
「你許是個例外。」吉南弦說著,笑看向妹妹:「伱入東宮,本就是個例外。」
「這話倒也不假。」衡玉咬了一口芙蓉糕,思索著道:「可我總覺得應當有些其它緣故在其中……似乎不單是因為我如今為嘉儀郡主授課之事。」
她昨日遞方子時,便存了些試探的心思,只是對方並未有多說什麼,只是看向她的眼神里,好似總帶些別樣的思量。
越是如此,她越是覺得哪裡不太對。
「你若是這麼說的話,我倒也想起了一件事來……」吉南弦回憶了一下,道:「你嫂嫂她臨盆當日清早,太子殿下在大殿與百官議事時,我於前院安排瑣事之際,恰遇到了太子妃。」
「閒談之際,太子妃同我問了些與你有關之事。」吉南弦說到這裡,臉上有了些笑意:「問及了家中可有替你議親的打算,又問了句你可有屬意之人沒有。」
衡玉聽得一愣,下意識地就問:「那阿兄是如何回答的?」
「我自然是實話實說。」吉南弦笑著道:「皆答沒有。」
衡玉默了默。
這算是欺上之罪嗎?
「……」一旁坐著的蕭牧身形微僵,幾乎是脫口問道:「太子妃為何如此關心旁人家事?」
方才談得頗為交心,對方順著話問了這麼一句,吉南弦也未覺有異:「我當日未來得及細細思索,加之當日阿衡她嫂嫂生產,一來二去,我便將此事給忘了……但眼下這麼一想,阿衡又道太子妃待她多有照拂,可見特殊……該不是想操心阿衡的親事吧?」
衡玉眉心微跳——這般一說,倒是有些可能?
「且問得這般細緻,只怕是已有人選了……」吉南弦思忖片刻,忽而道:「對了,我聽聞太子妃母家的胞弟,家中行六的那位郎君,近來正準備議親,莫不是——」
「?」蕭牧忽有種禍從天降之感。
吉南弦笑望著衡玉:「金家六郎君,應是與你年紀相仿,說來你該是見過的,倒是一表人才,更難得的是,已有舉人功名在身,只待三年後春闈,遠非那些紈絝子弟可比!」
不知是不是坐得久了的緣故,蕭牧漸覺有些不大能坐得住了。
「阿兄怕是想多了。」衡玉反倒平靜下來:「你也說了,那金家六郎哪裡都好,且又是太子妃胞弟——這怎麼看,與我這個名聲狼藉之人,也算不得般配吧?如此高攀,豈非妄想?」
蕭牧略一皺眉,不贊同地看向她:「誰說的?」
吉南弦看他一眼,露出英雄所見略同之色:「侯爺也覺得未必就不般配?」
蕭牧:「……?!」
那倒不是!
不般配肯定是不般配的!
但絕非是她高攀——
「我只是……不贊同她如此自輕。」蕭牧到底是選擇瞭解釋清楚。
「是吧。」吉南弦面上的英雄所見略同之色愈發濃烈了,看向衡玉:「侯爺也認為你不宜如此自輕,所謂聲名狼藉,不過是膚淺之人的愚見罷了,你才貌雙全,如今又為嘉儀郡主之師,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消除世人眼中偏見。再者說了,議親之事講究兩姓之好,若太子妃與金家當真看得著你的好,外人的看法又有何干系?」
衡玉勉強笑了笑。
吉南弦又看向蕭牧:「蕭侯爺認為呢?」
蕭牧:「……」
累了。
他看向衡玉:「我認為,更須看重令妹自身的想法。」
與他四目相視間,衡玉似乎開始認真考量起來,緩聲說道:「雖說未必就是金家六郎,但若果真有合適之人,我會認真考慮的。」
蕭牧不由愣住。
吉南弦欣慰道:「這才對嘛,感情之事自是不宜勉強,但也不宜看都不看一眼,便全盤否定,萬一錯失了大好姻緣,豈不抱憾終生?」
衡玉恰到好處地彎起嘴角,垂眸點頭:「阿兄所言在理。」
蕭牧見狀移開視線,放在茶几上的手指胡亂慢叩了兩下。
吉南弦也未有再急著深談這個話題,心情頗好地讓人又加了些茶點果子,邀蕭牧嘗一嘗:「它家的果子,也算是京師一絕了。」
盛情難卻,蕭牧依言嚐了嚐,但並沒能吃出什麼味道來。
眼看在此處坐的時辰委實不短了,吉南弦便提議道:「若無其他事,我與阿衡先走,侯爺可再坐一坐。」
蕭牧看衡玉一眼,點了頭。
吉南弦便起身施禮。
蕭牧起身離座,送了兩步。
近隨將門推開,吉南弦先走了出去。
慢後了兩步的衡玉駐足,看向欲言又止的蕭牧,低聲問:「侯爺還有事?」
「你當真……有意議親了?」蕭牧神情頗不自在,眼底卻盡是認真之色。
衡玉輕點頭,微仰頭認真看著他:「怎麼,世叔也有意替我操持親事麼?」
「……」蕭牧靜靜看了她片刻,而後又朝她走近一步,垂眸看著她,道:「是有此意了。」
二人聲音都極低,此時又離得頗近,此一刻,就這麼無聲對視著。
「阿衡——」門外傳來吉南弦的催促聲。
衡玉回過神,忙應聲:「就來了!」
她自那道幾乎將她籠罩住的挺拔身影前離開,走了一步忽又停住,面上不見了玩笑之色,認真問:「侯爺,今日是個特殊的日子,對吧?」
蕭牧微怔。
她是如何知道的?
「侯爺會回家嗎?」她又問。
這在旁人聽來有些沒頭沒尾的話——
蕭牧微一點頭。
「侯爺介意我一同回去嗎?」
蕭牧聞言意外地看著她:「若你不介意的話——」
「當然。」衡玉露出一絲笑意,未再耽擱,腳步輕快地走了出去。
「方才你二人說什麼悄悄話呢?」下樓梯之際,吉南弦低聲問妹妹。
「沒什麼。」衡玉笑著應付一句,腳下快走兩階,走在了自家兄長前頭。
吉南弦無奈搖頭,快步跟上去:「別走那麼快,還沒給你嫂嫂買果子呢!」
大家晚上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