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開了個贅婿的頭
姜雪昔久久未能回神。
今晨聽聞父親要替自己擇婿沖喜,她是驚異而焦急的,滿心想著要如何才能勸說父親打消這個想法——
而方才聽說有人竟著喜服登門求親,而那人不是旁人,她既緊張不安,恐父親會為難於他,又不可遏止地於心底生出了一絲難言的、矛盾的、帶些苦澀的歡喜。
又到眼下得知父親竟答應了此事……
姜雪昔呆呆地靠坐在床頭,面對這極突然的一切,恍若置身夢中。
如此不知坐了多久,待窗外天色變得漆黑之際,她略略回了些神,只見屋內廊下不知何時皆已點了燈。
「姑娘,姑爺過來看您了!」眼睛紅紅的女使笑著通傳。
聽得那熟悉的腳步聲,姜雪昔怔怔地抬眼看去。
他走進來,深青長袍下是極清瘦的身形,立在屏風旁,於燈火下與她相望。
他笑了笑。
她也笑了笑。
女使福身,放輕腳步退了出去。
室內二人如此無聲相視了好一會兒,姜雪昔面上笑意未減,眼圈卻逐漸紅了,聲音輕而微沙:「容濟,你來了……」
嚴明朝她走去,在她床邊半蹲身下去,握住了那雙過於瘦弱的手,朝她點頭,溫聲道:「是,我來了,且不走了。」
「可是……」
他輕輕摩挲著她微涼的手,眼中含笑著截斷了她的話:「雪昔,你我之間,從今日起直至往後,都再沒有‘可是’二字了。」
姜雪昔垂眸看著面前之人,勉強笑了笑,眼底有些苦澀:「容濟,你莫不是在可憐我吧。」
「是上天可憐我。」他的眼神與語氣俱是認真的溫柔:「所以才給了我這個趁虛而入的機會,讓我鑽了這空子,佔了這天大的好運氣。」
她又笑了笑:「伱說的這人,更像是我吧?」
「不,是我。」他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我自己能作證。」
見他鐵了心要認領這名頭,她便也不與他爭,轉而笑著問:「那照此說來,我是不是該考驗刁難一番,以免叫你覺得這機會得來太過輕易?」
「晚了。」他看著她的眼睛,笑著道:「令尊已經應允,你沒有反悔的機會了。」
姜雪昔已將眼淚悉數忍回,此時分外惋惜地嘆道:「那可真是可惜了。」
「反悔雖是不能,但刁難且還是使得的。咱們往後日子還長,你只管刁難便是。」
「好啊。」姜雪昔輕輕抽出一隻手,拿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他的一根手指:「那你也沒有反悔的機會了。」
嚴明垂眸看著那拉著勾的手指,片刻後,用另一隻手緩緩將她整隻手都包握住,像是在保護一件脆弱易碎的珍寶。
窗外雨聲又起,喧囂中帶著春末最後的一絲溼冷。
「這場雨後,夏日想必很快便要來了……到了暑天,咱們去莊子上避暑吧?」窗內人影成雙,她輕輕靠在他肩頭,口中說著再尋常不過的打算。
「好,到時去後山河邊濯足。」
「就是不知那棵李子樹還在不在了?」
「還在。」
「你偷偷去看過了?」
「嗯,回京後偷偷去過。」
她不禁莞爾,而後突然問:「對了……你求親之事,可經了嶽叔應允?」
她口中的「嶽叔」,自然便是遠在營洲的嚴軍師了。
「自與你相認後,我便去信同父親表明了一切……此番求親事出突然,雖未來得及請示,但父親也早知我心意了。」
她便安心下來,依舊靠著他的肩,若有所思地道:「到底是倉促了些……聽青衿說,父親想在十日內將親事辦妥,還說沖喜之事越快越好,但我想再遲幾日,如此才能好好準備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