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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靈前決裂(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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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靈前決裂

偌大靈堂內,一付棺槨靜靜停放,左右守靈之人不見族人親眷,唯有身著素白喪服的青年一人跪守於一旁。

這過於冷清的一幕,刺得太子眼底一痛:「望蕭節使……節哀。」

「謝殿下。」跪守在燃著燒料的火盆旁的青年未曾抬眼。

太子帶著幾名隨行的官員,在靈前上了炷香。

蕭牧始終未曾開口說話,堂中唯有燒料在火盆中發出的輕微聲響。

氣氛是別樣的凝滯與沉抑。

直到太子再次開口,目含愧色:「蕭夫人一案,牽扯甚大,當下所得證據雖皆指向伽闕,但吾認為,此中真相或許沒有那麼簡單,因此尚在徹查之中,而無法下定論。我定會……早日給蕭節使一個完整的交待。」

蕭牧將一把紙錢投入火盆之中,跳躍著的火光碟機不散他眼底近乎死寂般的平靜。

「若殿下無法查明此事,蕭某可以自己來查。」

太子聞言立時道:「不,此事出在東宮,本就是我之過失,此事無論如何,我都應、都會徹查清楚,懲治兇手以慰蕭夫人亡靈——」

他看著蕭牧,語氣歉然卻堅定:「還請蕭節使信我。」

幾名隨行官員神色複雜難言。

太子看向棺槨:「若蕭節使不介意,吾想留在此處,與蕭節使共送蕭夫人一程。」

「殿下請便。」蕭牧聲音微啞地道。

太子遂看向幾名官員:「諸位大人可先行回宮。」

幾人應下,行禮後離去。

待出了靈堂,由那一身煞氣的侯府護衛引著出了定北侯府,幾名官員方才變了臉色,一人低聲說道:「那定北侯方才之言是何意?何為若殿下無法查明,他可自己去查?這分明……就是威脅之言!」

「殿下做到這般,已是無可挑剔了……可那伽闕畢竟是突厥使臣,事關邦交戰事,豈是說處置便處置的?」

「定北侯這般態度,未免太過不顧大局……虧得還是鎮邊節使!」

見同僚氣憤不已,另一名官員嘆氣道:「行了行了……莫要站著說話不腰疼了,須知此非尋常事,而是殺母之仇啊。且定北侯家中又只有這一個母親在,再無其他人……如此態度,已是十分克制了。」

「若這般情形下,仍能做到心平氣和,一心只為大局而慮,又豈堪為人子……若是那般,這定北侯才果真可怕至極,須得百倍千倍防之了。」

聽得這番話,那名氣憤不已的官員,緊緊皺著眉,也搖頭嘆了口氣。

「哎,回去吧。」

「若當真能查明兇手另有其人,便是最好的解法了。」

「……」

幾名官員心情沉重難安,結伴離去。

而幾人離開之後,前來定北侯府弔唁之人就此便不曾間斷過。

宗親權貴,官員諸侯,凡是叫得上名號的,幾乎都過來了。

蕭夫人之死真相尚未完全明朗,此番前來弔唁者,多少有自證清白之意。二來,東宮儲君都已親來弔唁,此中用意再明顯不過,他們自是要跟隨腳步。

隨著天色漸暗下,弔唁之人先後離去,靈堂中重新恢復了寂靜。

太子仍未離開,盤腿坐於蒲團之上,靜靜守著。

此時,他看向對面那道身影。

一整日了,蕭牧幾乎從未開口說過什麼話,只重複著燒紙錢的動作,彷彿已覺察不到外界一切事物與聲音的存在。

隨著一陣腳步聲隱隱傳近,守在靈堂前的王敬勇走了進來,聲音不似往日那般一板一眼洪亮乾脆:「將軍,永陽長公主和吉家人前來弔唁。」

蕭牧聞言微轉頭。

片刻後,幾人走進靈堂中。

蕭牧一眼便從那一行人當中,看到了那著素色襦裙,幾乎未戴用任何首飾的少女。

她也立時看到了他。

他一身喪白,額間繫著雪白喪帶,漆黑眸中泛紅。

短短一日一夜,一切皆已翻天覆地。

他動作遲緩地起身,朝永陽長公主及孟老夫人兩位長輩抬手無聲施禮。

「蕭節使不必再如此多禮了……」孟老夫人放輕了聲音,而後朝太子的方向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衡玉也隨著祖母和兄長一同行禮。

太子自蒲墊上起身抬手:「姑母,孟老夫人——」

永陽長公主微點頭回應。

太子見狀,適時道:「時辰不早了,吾該回宮了。」

而後看向蕭牧:「望蕭節使能夠保重自身……」

「是。」蕭牧微微側首,交待王敬勇:「送太子殿下。」

太子最後看了他一眼,朝福身相送的衡玉等人點頭示意罷,離開了靈堂。

「王將軍留步吧。」出了定北侯府,太子對相送的王敬勇道。

王敬勇遂止步,抬手行禮,並未說話。

太子臨上車駕前,看了一眼永陽長公主府的馬車。

「姑母此番會親自前來弔唁,是吾不曾想到的。」坐上了回宮的馬車,太子思索著道:「姑母與蕭節使之間,從前似乎並無往來……」

一旁的心腹內侍道:「是,長公主殿下這些年來一貫深入簡出,倒甚少會親自出現在哪家府上,無論紅事白事。」

「是因蕭夫人之事不同尋常,及吉娘子之故嗎……」太子自語般道:「還是因為……」

還是因為姑母已然知道了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眼前閃過青年方才那張冷寂蒼白的臉,太子心緒繁重而洶湧。

靈堂內,孟老夫人一行人依次在靈案前上了香。

蕭牧已重新跪坐回了棺木旁。

衡玉朝他走過去,在他身側跟著跪坐下來,正想要開口時,只聽他開口同自己說了第一句話:「你怎麼來了——」

衡玉面色微怔:「我怎能不來?」

靈堂外守著的他的心腹,堂內除了那付棺木之外,便只有永陽長公主與孟老夫人和吉南弦在——

換而言之,並無外人。

「昨日我已讓印海提醒過你。」蕭牧並不抬眼看衡玉,只聲音低低地道:「你不該過來的。」

「今日前來弔唁者無數,旁人能來,我自然也能來。倘若不來,才顯得異樣。」衡玉的聲音也很輕,抬手拿過一把紙錢,要往他面前的火盆中投去時,卻被他抬手攔下。她抬頭看向他,竟從他蒼白的臉上看到了一絲疏離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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