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能不能原諒朕?
茶室的門被一名小廝從裡面開啟,掌櫃走了進去,朝靠臥在羅漢床上閉目養神的年輕人拱手行禮:「東家,吉家娘子方才來過了。」
「聽到了。」晏泯閉著眼睛緩聲道:「今日蕭夫人出殯,她猜到了我在這兒瞧熱鬧。那番話,就是說給我聽的。」
掌櫃恍然:「如此便難怪了……」
晏泯慢慢睜開眼睛,眼底含著濃重的思索之色:「這小十七……當真不是在幫蕭節使誆我現身麼?」
此前給他的那封信中,點破了他與時家之間的淵源……
並稱關於當年時家之事,另有不為人知的內情在,要與他當面詳說——對此,他將信將疑。
蕭牧那般人物,若有意想查清他的身世與經歷,並非難事,未必不是在以此為餌,另有所圖。
可今日小十七這一番話……
今時今日,蕭侯失母,朝廷仍在搖擺是否要處置伽闕,這般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局面之下……
晏泯猶豫著,緩緩坐直了身子。
眼下尚不是他眼中最為合適的時機,從上次打交道的經驗來看,蕭牧此人,極為固執,若非是在對方真正退無可退、亦或是已有明確的意向舉動之前提下,他都不宜再貿然現身與之冒險交涉。
可是……
腦海中迴響著少女方才那番似有所指的話,晏泯慢慢皺起了眉,心緒一時有些雜亂。
何為「來日恐悔之晚矣」?
眼下一切皆在他掌控之中,他有甚可悔之處?
「東家,是否依舊等半月後再行回信?」掌櫃試探地問。
晏泯下意識地點頭。
掌櫃拱手,要退下時,忽聽他道:「等等——」
掌櫃看過去。
「三日後。」晏泯道:「三日後,約她在此相見。」
雖較之計劃中提早了些,但三日的時間,也足夠做好應對的準備了。
晏泯望向窗下的那一株松景。
小十七的話,他總還是願意信上一二的。
……
是夜,皇帝忽發急症昏厥,勉強醒來後幾近人事不知,醫官們跪了一地,個個面色驚惶。
「秦醫官——」太子看向為首的醫官:「你是宮中資歷最老的醫官,你與吾說句實話,父皇的身體究竟……」
秦醫官將頭叩得更低,額頭觸地,聲音微顫地道:「陛下……已值彌留之際。」
太子聞言眼底一顫。
「臣等無能!」
眾醫官齊聲請罪。
殿內宮娥內監皆面如土色,紛紛垂首跪了下去。
太子轉頭看向床榻上的皇帝,眼眶微紅地道:「劉公公——」
掌事太監劉潛上前,低聲道:「請殿下吩咐。」
「召諸王入宮吧……」
「是。」
「還有長公主府——」太子啞著聲音道:「老師府上,也讓人去一趟,若老師尚可前來,便命人備轎接其入宮。」
劉潛一一應下。龍榻之上,骨瘦如柴的皇帝張了張嘴,斷斷續續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