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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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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利昂老頭子遭槍擊後的第一天,是整個考利昂家族忙得不可開交的一天。邁克爾守著電話聽到什麼情況就向桑兒轉達。湯姆·黑根忙於奔命,想物色一個雙方都滿意的調解人,同索洛佐安排一次會談。那個「土耳其人」也警覺起來,也許他發覺克萊門扎和忒希奧在全市撤下了天羅地網,企圖查清他的行蹤。但是,像塔塔格里亞家族組織中的頂層人物一樣,索洛佐一直躲在陰暗的角落裡不敢露面。這是桑兒早就料到的,敵人勢必要採取這種預防措施。

克萊門扎忙於對付鮑裡·嘎吐,根本分不開手。忒希奧已經受命設法查詢路加·布拉西的下落。自從槍擊事件發生的前一天晚上,一直不見路加回家,這是一個凶兆。但是,要說布拉西當了叛徒或遭到了突然襲擊,桑兒都是不能相信的。

考利昂媽媽待在市內的朋友家裡,為的是離醫院近一點,方便一點。女婿卡羅·瑞澤主動提出願意效勞,但是人家告訴他說,他管好自己的業務就行了,他的業務就是考利昂老頭子給他安排的曼哈頓義大利聚居區的賭博登記業務。康妮陪母親住在市內,為的是也能夠到醫院探望父親。

弗烈特仍然躺在他的房間裡,靠服鎮靜劑維持。桑兒和邁克爾曾經探望過他,看到他蒼白的面容,明顯的病態,大為吃驚。

「基督啊!」

從弗烈特的房間出來之後,桑兒對邁克爾說:

「他看上去好像比老頭子受到的打擊還要嚴重。」

邁克爾聳聳肩。他當年在戰場上也曾經看到有些士兵嚇成了那個樣子,但是他從來也沒有料到弗烈特也會那樣。他記得他們小的時候,老二要算家中身體最結實的一個,而且在父親跟前也是最孝順的兒子。儘管如此,大家都知道老頭子對這個老二早就有點放棄,認為他不配在家族中承擔重任。他心眼不夠多,此外,心腸也不夠狠。他是個過分與世無爭的人物,沒有足夠的魄力。

接近黃昏的時候,邁克爾接到了約翰暱·方檀從好萊塢打來的電話。桑兒接過話筒,說:

「不,約翰暱,目前甭來看老頭子。他病情太嚴重了。你要是來的話,那會搞得滿城風雨,對你不利,我知道老頭子是不會贊成的。等著吧,等他有所好轉,我們可以把他接回家的時候,再來看望他吧。就這樣,我負責向他轉達你的心意。」桑兒掛上電話,回頭對邁克爾說:

「爸爸一聽會高興起來的,約翰暱·方檀想從加利福尼亞乘飛機來看他。」

那天下午很晚的時候,負責警衛的人喊邁克爾到廚房去接電話。廚房裡的那部電話是登記在電話簿裡的,公開的。這是愷打來的電話。

「你爸爸的傷情不嚴重吧?」她問,聲音有點緊張,有點不自然。邁克爾心裡明白:發生的事情她不可能完全相信;他的父親正如報紙上所說的是個黑幫分子。

「他會好的,」邁克爾說。

「你到醫院去看望他的時候,我可以同你一道去嗎?」愷又問。

邁克爾笑起來。她記得他曾告訴她:如果你想要同老腦筋的義大利人相處下去的話,就應該懂得男女關係必須慎重的重要性。

「這是特殊事故,」他說,「要是記者知道了你的姓名和背景,那你就會上報,會給登在《每日新聞》第三版:老式新英格蘭家庭出身的姑娘竟同大黑幫頭目的兒子勾勾搭搭。你爸爸媽媽看到這樣的報導會高興嗎?」

愷冷靜地說:「我爸爸媽媽向來是不看《每日新聞》的。」然後又很尷尬地停了片刻,才說,「邁克,你自己還好吧、你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邁克爾又放聲笑了。

「在考利昂家中,我是個出名的像大姑娘一樣柔弱的男小子,不會威脅到我頭上。要對付我,人家還嫌麻煩,人家不願意在我身上浪費時間。現在已經風平浪靜了,愷,不會再出什麼問題了。整個過程純屬偶然,下次見面時再詳談。」

「那,下次什麼時候見面哪?」

邁克爾沉思起來。

「就在今夜晚些時候,怎麼樣?咱們就在你的那個旅社喝幾杯,吃點夜宵,然後我一個人到醫院去看看我老子。老是守在這兒接電話,真煩人。就這樣,好嗎?但甭給任何人講,我不想讓攝影記者把咱們倆在一起的鏡頭偷拍下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愷呀,要是咱倆在一起的照片給登在報上,那就太尷尬了。尤其對你爸爸媽媽來說,那就更尷尬。」

「好吧,」愷說,「我等著你。我可以代您買聖誕節禮物嗎?或要我給你做任何別的事情嗎?」

「不用了,」邁克爾說。「我只要你作好準備。」

她激動得忍不住「格格」地笑了起來。

「我是會作好準備的,」她說,「難道我不是每次都作好準備的嗎?」

「對,你是每次都作好準備的,所以你是我心目中最好的姑娘。」

「我愛你,」她說,「你也能說‘我愛你’嗎?」

邁克爾瞅了瞅坐在廚房裡的四條漢子。「不能,」他說,「今天夜晚,記住啦?」

「記住啦。」

克萊門扎忙了一天終於完成任務回來了,他在廚房裡炒番茄醬。邁克爾向他點了點頭就到屋角辦公室去了,黑根和桑兒在這裡等他等得不耐煩了。

「克萊門紮在廚房嗎?」

邁克爾一笑,說:「他正給士兵煮細條實心面,很像正規軍。」

桑兒煩躁地說:「告訴他快把那個磨時間的打雜事兒放下,趕快到樓上來,我有更重要的任務要他去完成。給我把忒希奧同他一道喊到這兒來。」

不一會,他們全都集中在辦公室裡。桑兒單刀直人地問克萊門扎:

「你負責照顧的人照顧得怎麼樣?」

克萊門扎點點頭。

「你再也看不到他了。」

邁克爾一聽,像是輕度觸電似的渾身發麻。他意識到他們談的「他」就是鮑裡·嘎吐:小鮑裡已經一命嗚呼了。

桑兒問黑根:「你同索洛佐聯絡上了嗎?」

黑根搖搖頭。

「他談判的熱情看樣子是冷下來了,總而言之不那麼緊迫了。也許他是非常謹慎小心,為的是不讓我們的哨兵盯住他。總而言之,我還沒有物色到一個他會信任的牽線的高階人士。但是,他一定明白現在必須談判。他讓老頭子從他手上滑脫,老頭子再被抓的機會就一去不復返了。」

桑兒說:「他是個機靈鬼,是咱們家族從來也沒有碰到過的最機靈的傢伙。也許他估計我們是在養精蓄銳。要到老頭子好轉或者打聽到他的情況之後才會採取行動。」

黑根聳聳肩。

「肯定他是這樣估計的。但是他仍然不得不談判,沒有別的選擇。我明天就把聯絡渠道建立起來,這一點就算定了。」

克萊門扎手下的一個人敲了敲辦公室的門,進來對克萊門扎說:

「剛才無線電廣播說,警察發現鮑裡·嘎吐的屍體,死在自己的汽車裡。」

「這你甭操心。」

那個武工隊員對他的司令先是用吃驚的神色望了望,接著就用理解的神色望了望,然後回到廚房去了。

會議在辦公室裡繼續進行,好像沒有個完,桑兒問黑根:

「老頭子病情有什麼變化嗎?」

黑根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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