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克爾懊喪地搖搖頭。「還沒有接通,我還需要四個月才行,老頭子和我本來一直都在聯絡政治後門接頭的移交工作。目前我已經同所有的法官都接上了頭。這是我們首先抓的一項工作;再就是同國會中的一些頭面人物接頭。紐約市的大黨魁,當然是不成問題的。其實,考利昂家族比任何人所想象的都要強大得多,不過我希望把事情辦得萬無一失。」
說到這裡,他對黑根微笑了一下,又接著說:「如今你對一切問題都已經心中有數了吧?」
黑根點了點頭。「這是不難想象的,不過你為什麼要把我排除在外,我原來有點想不通。但是我按西西里人的思想方法考慮了一下,我也終於明白過來了。」
邁克爾放聲大笑:「他老人家早就說過,你會明白過來的。不過,讓你閒著過安閒生活,我可再也不能向你提供這種機會了。我這兒需要你,至少在今後幾年裡我需要你,你最後給韋加斯打個電話,同你太太商量商量,就告訴她,只是幾個星期的問題。」
黑根沉思地說:「你怎麼知道他們要對你開刀?」
邁克爾嘆了一口氣:「是老頭子告訴我的。他們想通過我身邊的什麼人來向我開刀。巴茨尼把矛頭指向我。想通過我身邊的什麼人來向我開刀,雖是猜測,但我卻認為這是沒有疑問的。」
黑根對他微笑了一下:「一個像我這樣的人?」
邁克爾對黑根也微笑了一下:「你是愛爾蘭人,人家不會信任你。」
「我是個德美混血兒.」黑根說。
「在他們看來,這都算愛爾蘭人,」邁克爾說,「因而他們不會來找你。他們也不會來找奈裡,因為親裡原來當過警察。再說,你們兩個同我大親密了。他們不敢冒險進行這樣的賭博。羅科·拉朋對我不夠接近。看來,不是克萊門扎或忒希臭,就是卡羅·瑞澤。」
黑根壓低聲音說:「我猜是卡羅。」
「咱們會搞清楚的,」邁克爾說,「也用不了多久。」
次日清晨,當黑根同邁克爾在一起共進早餐的時候,邁克爾到藏書室接了個電話。當他回到廚房的時候,他對黑根說:
「全都定下來了。從今天起,一月之後我就要同巴茨尼會見了。老頭子既然死了,就得重新和談一下。」
說罷,邁克爾放聲大笑。
黑根問:「誰給打電話?誰去聯絡的?」
他們兩個都認為:考利昂家族中不管誰去進行這種聯絡就是叛徒。
邁克爾對黑根悲傷而懊喪地微笑了一下:「忒希奧。」
說到這裡,他們兩個只顧吃早餐,一語不發。最後,黑根一面喝咖啡,一面搖頭:「我原來認定是卡羅,不然也可能是克萊門扎。我壓根兒沒有想到忒希奧,他本來是這些人當中最可靠的一個。」
「他是最有頭腦的,」邁克爾說,「他似乎覺得他打的是個如意算盤。他把我當作靶子亮出來,讓巴茨尼打,這樣他就可以繼承考利昂家族的領導地位了。他對我採取的是容忍態度,結果他沒有撈到最高領導權。同時他估計在對外鬥爭中我是無法取勝的。」
黑根沉默了幹會兒。然後他勉勉強強地問道:「他這種估計究竟有什麼根據?」
邁克爾聳聳肩。「局勢看來很不利,不過,我爸爸是唯一有政治頭腦的人。他懂得,政治後門和政治實力能抵得上十個大兵團。我爸爸原來的政治勢力目前已經大部分轉到我的手中了,不過這種情況,眼下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說到這裡,他對黑根微笑了一下,這是一種能起到「定心丸」作用的微笑。
接著,他又說:「我要想辦法讓他們叫我‘老頭子’,但是,我感到忒希奧很齷齪。」
黑根問道:「你已經答應了要同巴茨尼會見嗎?」
「答應了,」邁克爾說,「時間從今天晚上算起一週之後。地點就在布魯克林區,在忒希奧的地盤我會很安全的。」
說罷,他又大笑起來。
黑根提醒他說:「事前可得小心啊。」
聽了這個警告,邁克爾嚴厲起來。「我並不需要一個參謀來對我提出這樣的忠告,」他說。
在考利昂和巴茨尼兩個家族和平談判前一週,邁克爾向黑根表明了他能夠小心到何種程度:他絕對不跨出林蔭道一步;沒有奈裡在他身旁,他絕不接見任何人。這時也出現了一個煩惱的問題:康妮和卡羅夫婦的大兒子要到天空教堂去接受堅信禮,愷要求邁克爾當教父。邁克爾婉言謝絕了。
「我也難得求你一次嘛,」他央求道,「請你答應吧,權當是為了我。康妮要求得很痴心,卡羅也是這樣。對他們兩口子來說,這簡直重要極了,求求你,邁克爾。」
她看他是生她的氣了,因為她明明料到他要拒絕而卻要堅持,當他點點頭表示同意時,她感到有點詫異。他說:
「好吧,但是我不能離開林蔭道。告訴他們安排一下,請神甫到這兒來給孩子舉行堅信禮,花多花少,一概由我負責。要是他們同教堂裡的人交涉不通,就由黑根出面辦理。」
於是,邁克爾在預定同巴茨尼家族會談的前一天,給卡羅·瑞澤和康妮·瑞澤夫婦的兒子當了教父。他給他的教子送了一隻極其貴重的手錶和一條金錶帶。卡羅在他那棟房子裡舉行了一個小型晚會,應邀參加的有兩位司令、黑根、拉朋以及住在林萌道的每個人,當然也包括已故老頭子的遺孀。康妮激動得忘乎所以了,晚會上不斷地同她哥哥和愷擁抱、親吻。就是卡羅·瑞澤也變得溫情脈脈,利用一切機會同邁克爾握手,稱他為教父——這是他們的故國義大利的老習慣。邁克爾本人也從來沒有現在這麼和藹可親,這麼談笑風生。康妮小聲說:
「我看卡羅和邁克如今算是真正文上朋友了。這樣的場合會使人們在感情上融洽起來。」
愷把她的胳膊捏了一下,說:
「我也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