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淮側頭看旁邊的古董鐘錶,午後三點半剛過。
隨後,低沉些的嗓音溢位薄唇:「我陪你。」
姜濃想他休息,輕輕一推就被他握住了白皙指尖:「床上沒你睡不著。」
這是哪門子歪理?
她想收回手,卻被握得更緊了,只好抿唇柔聲說:「我出門是為了還一個謝禮,兩個小時內就回來,你要陪的話,今晚得答應我不許沾酒。」
不沾酒?
傅青淮似笑非笑看著她映在光裡的極美側顏,語調忽而壓得極低:「我也提個要求。」
姜濃為了不露聲色讓他戒掉烈酒,沒細想什麼,雪色的下巴輕抬:「提。」
「叫一聲三哥我聽聽。」
傅青淮依舊將她指尖捏在掌心把玩,話像是會燙人一樣。
這是他幾日裡怎麼哄,姜濃都開不了口的。
門外有腳步聲從遠到近傳來,聽著,應該是粱澈端著午後甜點來了,還沿路跟人打招呼。姜濃沒習慣光明正大坐在傅青淮腿上,生怕被人撞見了去,想起來。
傅青淮不讓,骨節勻稱的長指扣住她,笑得懶散又好看:「嗯?」
外面腳步聲更近了。
姜濃衣領的雪頸轉瞬爬上點點胭脂紅,被看得心亂的很,又掙脫不開,半推半就地撲到了他懷裡,連帶下巴都被輕捏住了,面朝著,只能紅唇白齒地咬著那聲:「三哥」
傅青淮細品了片刻,尾音似透著一絲青澀害羞的情愫,還想聽,但是姜濃要惱了。
在粱澈叩門進來前。
他總算良心大發,放開了手。
姜濃提起裙子就立刻站起來,昂貴厚軟的地毯收盡了聲,走到窗邊推開些。
藉著冷風平復心跳的同時,又聽到身後,傅青淮語調平淡到不起波瀾的吩咐還沒踏入的粱澈:「去備車——」
*
地點瀝城。
夜幕降臨時,高檔會所的頂樓包廂內亮如白晝,寬幅玻璃窗外的璀璨夜景一覽無餘。
也倒影著沙發那邊,沈珈禾端坐著的身影,一襲開衩高腰裙勾勒著纖腰,從光線透亮的側面角度看,美得稠豔如畫。
只是很快就整個人懶洋洋癱在彈性極好的真皮沙發裡,還在茶几的那堆雜誌裡翻出一本漫畫書,看得津津有味。
在微微敞開的門外。
戴霖盯著沈珈禾那張暴露在燈光下的臉,許久都沒有移開過絲毫。
直到姜濃站在旁邊,瑩潤的手指緩緩給她遞了紙巾:「我初見珈禾的時候,也以為是路央回來了。」
戴霖很少在人前這樣失態,快速地擦拭掉眼角的眼淚,順著這話說:「太像了,就連這副沒個規矩的模樣都如出一轍,瞧著模樣冷豔,其實就是個冷心冷肺的。」
這句話,罵的便是路央了。
戴霖至今午夜夢迴醒來,都想去陰曹地府找路央要個說法,說好了領完獎就宣佈退圈,去國外治療,怎麼就從高樓跳下去了呢?
就算癌晚期不治了想死,那也得在走之前好好告別啊。
留下遺書算什麼?
她這一跳是死了一了百了,卻成了戴霖後半生都過不去的坎,如今看到沈珈禾……手指僵冷的將紙巾捏成團,轉過頭對姜濃說:「這個小明星我查過了,是被賭徒父親做抵押物給了所籤的經紀公司,想要跳槽,起碼得賠償兩個億的霸王違約金。」
姜濃輕聲問出:「戴霖姐,即是霸王條約,有辦法毀約嗎?」
「你沒混內娛不懂也正常,簽字畫押的東西哪有這麼輕易作廢。」
戴霖直言的話,讓姜濃略感失落。
今晚會約在這裡見面,是因為先前就答應了給沈珈禾一份謝禮,也心知她的經紀公司作風極惡,想著能不能牽個線,讓她擺脫困境去風樂傳媒。
捲翹的眼睫輕垂,沒等說點什麼時。
戴霖話鋒一轉,又道:「她運氣不錯,楚總那邊答應了,會替她出面解約。」
姜濃訝異的看過去,見戴霖已經若有所思繼續盯著室內的沈珈禾,也不知她漫畫看到哪集了,笑起來時把唇咬得豔紅,這習慣,又是像極了。
半響後。
戴霖說:「即便只是這張皮囊像,我也希望它不要在這人世間繼續受苦了。」
……
姜濃尋了個理由離開,給戴霖和沈珈禾單獨互相認識的空間。
她沿著裝修奢華的走廊往樓下走,在另一處的包廂內,此刻傅青淮和楚綏等人,正坐在牌桌上消遣夜長漫漫的時間。
服務生端來的酒水,擱在旁邊都許久無人去碰。
楚綏難得近日有心情調侃,修長指骨玩著一張紅桃:「傅總又戒酒了?」
傅青淮今晚只喝茶,眼下被故意取笑也風輕雲淡,往背椅上一靠,水晶燈的光是暖色系,恰好將他如寒霜的俊美臉孔襯得柔和幾分,加上有喜事,連薄唇吐出的語調都是磨得沉緩帶笑的:「家裡那位,管得嚴。」
楚綏撥弄的牌在指間驟停,微狹起狐狸眼:「看來我們是要恭喜傅總抱得美人歸了。」
能用家裡那位來稱呼,憑藉著多年交情,在場的楚綏瞬間就懂了傅青淮的意思。
只是沒料到像傅青淮這種大家族的掌權人,聯姻的未婚妻人選不止一個,且都是豪門精心培養出來的,而他千挑萬選了這麼久,一直拖著沒結婚……
遇見姜濃之後,就突然選好了?
楚綏不免有些羨豔,低頭去,摸出西裝褲袋的煙盒,隨意點了根。
旁邊,有人說出了他此刻心聲:「還是三哥自由,年紀輕輕就上位了,婚姻大事沒有長輩能指手畫腳,不像我,為了未來能繼承家業,直接喪失了擇偶權利。」
「得了吧,喪失擇偶權利也沒見你少交一個女朋友啊?」
這話不假。
包廂內的眾人都跟著笑,楚綏也笑,卻被濃濃的煙嗆到喉嚨,懶得抽了,懶懶散散的扔在玻璃菸灰缸裡。旁邊聽到傅青淮低淺的問了一句:「那個跟路央有幾分像的小明星就在樓上,不去看一眼麼?」
楚綏仰頭靠在椅背上,覺得光刺眼,用修長手背擋著。
半秒後,薄唇扯動,嗓子帶著點兒抽菸後的喑啞說:「不去了。」
氣氛略微靜了少許時間。
不過楚綏此人,像只活在危險禁區裡的狡猾狐狸,有無數面。
他換了個姿勢坐,輪廓冷冽的臉孔面色已經如常,端起一旁的烈酒喝,壓下那股煙味,漫不經心地想要問了傅青淮個問題:「三哥。」
楚綏平時都喊傅總,一叫三哥就沒什麼好事。
傅青淮如玉的長指敲了敲桌沿,似警告般,不緊不慢地提醒道:「你最好夾好狐狸尾巴,想好了再問。」
「聊點男人之間話題而已。」楚綏傾身湊近些,視線落到了傅青淮過分禁慾的側影清冷姿態上,問出了多年來困擾他的一個未解之謎:「這麼多年你沒有女人,要麼就是拿佛心守戒做藉口,要麼就是嫌避孕套髒,懶得拿主動送上門的女人解決需求……」
話頓數秒。
豔聞無數的他,難得單純好奇發問:「所以姜濃身上是哪一點,能讓你心甘情願把主母之位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