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後半句話難以啟齒,甚至是拿身體去報傅青淮的救命恩情?
季如琢卻不肯多言,見她淚意懸在嫣紅的眼尾,想用紙巾幫她擦拭去。
姜濃哭腔濃重,那股火氣從心底滋生出來,她不讓,一把將屈膝在眼前的季如琢推開,連帶精美的刺繡桌布也被連帶拽了下來。
昂貴的碗碟和未動幾口的菜都砸在極華麗的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姜濃是動了怒的,驀然站起身,被璀璨冰冷的燈光籠著她纖細發抖的身影。
清冷冷的美人音,字字質問他:「你到底瞞了我什麼事?」
季如琢沒有預防她會發作,手掌心也猝不及防地壓在了碎碗裡,冷冽發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膚,頃刻就滲上一抹幽深的紅。
他沒吭聲,反倒是公寓的門邊傳來了蘇荷聲音:「如琢!」
……
蘇荷得知姜濃已經知道自己被送給傅青淮的事情,是臨時趕來救場的,連一身淡金色重磅絲緞的晚禮服都沒換下,提著裙襬跑進來,先前披在肩膀的大衣也掉了。
她不在乎冷不冷,趕忙地護住季如琢,看他傷了更是緊張。
隨即,又是翻箱倒櫃找藥箱子,又是如琢如琢的喊。
有蘇荷在,方才緊張的氣氛竟莫名被緩解了下來。
姜濃目光垂落在季如琢帶血的手掌上,溼潤的眼尾微微一顫,頓時沒了聲。
「姜濃。」
蘇荷大小姐脾氣向來霸道,但是這會兒自知是季如琢理虧在先,語氣放的柔和了些:「事已成定局,你和傅青淮要沒這命中註定的宿命姻緣,就算如琢用一百場拍賣會將傅青淮請來也沒用呀,說到底,是你們夫妻兩口子都互相……呃,見色起意。」
她一時腦子短路,把心裡想法冒了出來。
客廳的氣氛略顯尷尬,特別是季如琢把她拽到旁邊:「別亂說話。」
「我哪裡亂說啊。」蘇荷偷偷的去看一眼姜濃秀氣挺直的身影,忽然想到什麼,唇間門溢位了疼意,那染著精緻指甲的手也捂住了肚子。
「完了,我肚子疼——」
姜濃站著未動,清冷的臉色不太好。
顯然季如琢也覺得蘇荷這演技有點假,正要提醒時。
蘇荷直接丟出了個勁爆的,裝成病美人一般地撲倒在他懷裡:「如琢,我我剛才被嚇到了,哎呀,要流產了……」
……
蘇荷一口咬定就是懷了季如琢的孩子,要去醫院。
還得孩子的生父,全程陪同。
「我陪你。」姜濃替她撿起地上的大衣,舉止溫柔地給蘇荷裹上。
從她清麗側顏的表情看,似乎已經徹底冷靜下來,還拿了車鑰匙,對愣在原地的季如琢說:「蘇荷懷孕了。」
季如琢看向懷裡裝死到底的女人,略有些無可奈何。
公寓的門被開啟,寒風自外吹來,姜濃裙子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腳踝涼到刺骨,她乘電梯往下走,清晰地直直墜落感浸沒她的心頭,走出去時。
季如琢清潤的嗓音在旁問了句:「你和傅青淮之間門——」
「我沒想好。」
姜濃垂眼走向前方的車子,開門又關上,人是坐在駕駛座上,拿出手機導航醫院地址時,看到螢幕亮起了數條未接來電,還有下一秒繼續打進來的。
她面不改色點了拒接,很快傅青淮三個字就徹底消失在眼前。
……
「三哥,我掐指算了下你今晚,還是得跟我喝一杯。」
楚綏就想看傅青淮打臉的樣子,硬是要跟他同車去接姜濃,誰知道巧了不是,在新聞臺中心樓下等候了近一個小時,都沒等到人。
最後他看有個操著口散裝粵語,烏髮過耳的娘娘腔路過,直接降下車窗敲了敲:「姜濃認識嗎?」
梅時雨寒冬臘月的天氣下,為了保持風度還穿著極薄的精緻西裝,被打斷跟人語音聊天,握著手機回頭看到是楚綏,傲嬌的嘴臉瞬間門變得平和了:「楚總。」
「我認識你?」
「訪談啊。」梅時雨提醒他。
楚綏半天才回憶起是有過一面之緣,這位既是新聞臺的主持人那肯定認識姜濃了,於是狐狸眼掃了下坐在車內不言笑的傅青淮,又轉而問車外的梅時雨:「姜濃還沒下班?」
「提早走了。」梅時雨一手擋風,以免將他精心保養的臉給吹傷了,連帶粵語的口音都在寒冷的空氣裡有點咬字模糊,他說:「姜主播在醫院呢,好像是流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