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半響。她才說,用一種近乎冷靜的語氣說:「你想瞞,等到死的時候在一份遺書打我和蘇荷措手不及,如今被我識破假病歷了,又費盡心思想說服我別告訴蘇荷。」
季如琢無話,看著姜濃過於空白表情的臉色。
直到她唇笑著比哭還難看,說:「我被你說服了,但是有個要求。」
季如琢知道這個要求,怕是沒商量的餘地。
姜濃眼眸乾乾淨淨地看著他,透著要命倔強:「這病你必須去治,否則我會親自坐上演播臺報道,鑑寶界知名古董鑑定師季如琢身患肺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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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青淮卷著的佛經隨意扔在桌上,邁步繞過屏風走來,看到姜濃摁著螢幕的指尖微微用力到都變了顏色,倒是故意調侃了起來:「我濃濃有興趣從商嗎,這套威脅人的勁兒,三哥喜歡。」
姜濃情緒一下子被他說散,沒了哭的慾望:「如琢混鑑寶界的,向來嘴極嚴,他越是不承認愛上蘇荷,就越心裡有鬼,那蘇荷威脅他去治病,比我哭一百次都管用。」
傅青淮在床沿坐了下來,仔細瞧她薄薄的眼皮帶著紅,又用指腹去揉了揉說:「你對他哭一百次不管用,但在三哥這裡,哭一次就管用了。」
今晚他的情話未免太多,姜濃心被牽動,忍不住去握住他的長指。
就跟無家可歸的小孩沒安全感,想尋求溫暖。
傅青淮任由她握,卻沒有像往常那般來親她之類的,舉止也過於守規矩些。
姜濃腦袋被室內濃郁的檀香薰得暈頭轉向,想熄滅掉,他又不許,還哄著說:「三哥讓醫生給你熬了一份藥,喝了晚上能熟睡些。」
「我快好了。」
姜濃感覺膝蓋那股疼痛過去了就還好,是她能忍受的範圍之內。
偏偏傅青淮像是不這樣如同,藉口也找的完美:「你覺得快好了是錯覺,等麻藥徹底散去,夜裡多半是要喊疼的,是想把三哥心喊碎麼?」
又來情話了。
姜濃對任何人的美色都免疫,唯獨對傅青淮的不能免俗。
她乖乖地被餵了藥,苦澀的滋味沿著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嚨裡,連白淨的臉蛋都變了色,看起來慘兮兮的,而傅青淮依舊坐在床邊,沉靜的眸色看著,卻沒有安撫地親親她。
這藥有鎮定心神和安眠的作用。姜濃很快就覺得體力不支似的,窩回了黑色被子裡,露在衣領外的肌膚雪白,隨著肩膀乃至背部逐漸地一動不動,人也睡熟了。
傅青淮這才把長指端著的瓷碗擱在床頭櫃上,關了燈,也將燻到檀香味久久不散的香爐給熄滅了。
沒了薰香,他襯衫下的傷就透著股血氣,絲絲地纏繞著薄綢的面料。
……
姜濃膝蓋只養了三天。
她不能缺席這期傾聽的節目,跟冬至那邊遠端溝通完工作事宜後,就提出要去新聞臺。
原以為傅青淮會繼續霸道要求她養傷,得多費一番口舌。
誰知剛說完,懶散坐在椅上,借濃茶來壓抑沾酒慾望的男人擱下杯,淡色的眼瞳透著許些漫不經心瞧著她,分不清幾分真假似的問:「姜主播,缺貼身助理麼?」
「啊?」
讓堂堂一個指點江山的商界大佬,給她當小助理嗎?
姜濃坐在另一張椅子上,膝蓋依舊包裹著紗帶,被軟柔的絲絨毯子蓋著,指尖慢慢地揪著線,想了想,啟唇輕聲說:「團隊是不缺的,不過我可以自費招聘你幾日。」
傅青淮的身價貴不可言,放眼望去整個圈內沒有人請得起。
不過凡事都有個例外,他聞言便當真,臨出門前,還煞有其事跟她談起了工資:「姜主播,準備開多少價聘我?」
姜濃被抱著,自然不過地抬起手環住他脖子,微微帶顫的眼尾掃到跟在後頭的秘書們,便將聲量壓小了些:「試用期沒薪水的。」
傅青淮倒是笑了,難得在談金錢利益這事上,毫無抵抗的選擇讓步:「行,三哥試用期一定給姜主播好好表現。」
姜濃軟嫩的耳朵尖被他調笑得發紅,抿了下唇,也知道傅青淮是故意的,特別是尾音還要微啞幾分,於是臉蛋清冷著,不吃他這套:
「都姜主播了,那麻煩你也別三哥三哥的,下次記得用尊稱。」
尊稱?
傅青淮聽了側目,身後隨行的一眾秘書全體都震驚無比,旁人見了傅家新主都恨不得三拜九叩,什麼時候需要他用尊稱?
有生之年來,傅青淮怕都不知道該怎麼用。
不過很快就見識到了,姜濃坐著輪椅剛出現在新聞臺中心大樓,遠遠地,冬至就狂奔了過來,眼淚鼻涕流著:「姜主播您擔心死我了,怎麼給摔傷了呢,膝蓋養的怎麼樣了,您還好嗎?」
這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姜濃稍避開些,看著他通紅的鼻子:「先擦擦。」
話落間,白皙的指尖遞了一張紙巾過去。
冬至不好意思笑了笑,最近也被這寒氣入體,有點小感冒。
等給領導送完溫暖,隨後注意到推著輪椅上方有一隻精緻到完美的手,視線往上看,深灰的袖口也整潔,繼續沿著修長手臂往上……
冬至瞪圓的鹿眼震驚無比地,看到姜濃帶了個穿著稍顯單薄的羊絨大衣,臉卻讓口罩給擋住的男人。
「姜主播,這是——」
「我腿腳不便,新招的助理。」姜濃進新聞臺前,怕傅青淮的容貌在臺裡引起轟動,強制要求他帶個黑色口罩進來,是頗有先見之明瞭。
傅青淮鼻樑上架了副窄邊的金絲框眼鏡,眉眼過於俊美異常。
這般站在姜濃旁邊,讓冬至看了一眼又想看,是信了,又半信半疑地點點頭:「戴口罩都怪好看的,我還以為是哪個頂流男明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