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係到孩子的身體,趙沉茜不能拒絕,只能硬著頭皮將光珠抱起來。小光珠非常乖,哪怕被趙沉茜抓得不舒服也不哭,黑潤潤的眼睛始終盯著她,奶聲奶氣喊「娘」。趙沉茜在這種視線中,身體漸漸放鬆了,不再抗拒另一個生命的靠近,循著本能將光珠調整到一個舒服的位置。容衝看著她從僵硬到漸入佳境,眸光柔和得要滴出水來。
趙沉茜抱著孩子,發現容衝久久不動,疑惑地朝他看來。容衝忙收斂起眸中柔情,一本正經按上光珠的脈。
光珠以為在和她玩,好奇地抓住容衝的頭髮,容衝沒有生氣,反而配合地低下頭,讓她盡情抓著玩。他順著光珠的力道俯身,兩個人的距離驟然逼近,幾乎都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趙沉茜僵硬地挺著脖子,努力表現得毫不在意,低頭專心哄光珠。
號脈好像只有一瞬,又像過去了半輩子。終於,容衝直起身,面上漫不經心,耳尖卻有些紅:「她脈搏比普通孩子細,因為體寒,氣血流通慢,好些地方還堵住了,所以發育遲緩。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毛病。」
趙沉茜鬆了口氣:「也就是說,她神志沒問題,並不是蠢或者先天疾病,只是發育慢?」
容衝點頭:「從脈象上看是這樣的。」
趙沉茜輕輕哼了聲:「我就知道。你什麼都聽得懂,只是說話晚了些,他們就罵你賠錢貨。你那父親和祖母,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剛剛罵完,外面可巧就傳來殷婆婆的大嗓門:「驪珠,你又躲懶!還不快出來做晚飯。」
趙沉茜沉默,很想裝聽不到,但規則五卻說不能反抗婆婆。容衝見她為難,說:「別急,我去用暗器將她放倒,讓她再也不能使喚你。」
「不必。」趙沉茜攔住他,說,「這是我的規則,我能解決。這樣的小角色,還用不著動武,等我解決不了時再來請你出手。」
趙沉茜毫不客氣將光珠塞到容沖懷裡,容衝霎間僵硬了:「等等,這……」
趙沉茜覺得容衝作為一個武學天才,學武功都那麼快,沒道理學不會帶孩子。她很放心地將任務物件交給容衝,下命令道:「好好照顧她,不許讓她哭,不許讓她受傷,不許被外面人發現。要是她掉了一根頭髮,我唯你是問。」
容衝僵硬地捧著孩子,整個人都呆滯了。趙沉茜卻長鬆一口氣,像終於甩出去一個包袱,神清氣爽去會外面的人。
這才是趙沉茜擅長的事情。
趙沉茜走出西廂,輕手輕腳關上房門,殷婆婆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怎麼現在才來?還不快去生火。」
趙沉茜垂頭應是,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殷婆婆見媳婦這麼聽話,過足了婆母的癮,指揮著她做這做那。容衝手忙腳亂抱著孩子,抽空從窗縫裡關注著外面,心裡默默為殷婆婆哀悼。
敢對趙沉茜指手畫腳,呵。
祝她好運。
趙沉茜按規則所說,順從婆母,從不反抗,婆婆讓生火就生火,讓擇菜她就立刻扔下火摺子去擇菜。火星濺到柴火堆上,轟的一聲燃燒起來,殷婆婆嚇了一跳,尖叫道:「火燒起來了,快拿水過來,趕緊滅火!」
這可是婆婆的命令,趙沉茜將擇了一半的菜隨手扔在地上,施施然用碗舀了一碗水,端到殷婆婆面前:「婆婆,你要的水來了。」
殷婆婆看著她,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你澆地上啊,給我幹什麼?」
趙沉茜哦了一聲,手一翻,一碗水就潑到了地上,火連皮毛都沒有傷到。趙沉茜回頭,很認真地對殷婆婆說:「我澆了。」
殷婆婆徹底無語了,但火勢越燒越大,連殷書生和芙蓉都被燻出來了。再這樣下去,殷家的房子不保,殷婆婆顧不上罵趙沉茜,一把奪過碗,擼起袖子從缸裡舀水滅火。她很快嫌棄碗不夠大,索性換了一個木盆,一盆一盆運水,動作比趙沉茜麻利多了。
規則裡說要順從婆婆的命令,意味著只要婆婆沒命令,那就什麼都不用做。於是趙沉茜抄著手,從容地看殷婆婆幹活,最後連殷書生、芙蓉都加入滅火的隊伍,險險在燒到院牆前將火撲滅。
牆外傳來鄰居的叫罵聲,殷書生早早躲回上房了,殷婆婆連臉都顧不上擦,趕緊開門,一家家陪著笑道歉。好容易將所有人送走,等重新關上門,殷婆婆已經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殷婆婆看著完全毀掉的廚房,被燻黑的院牆,和轉眼間就變得一塌糊塗的院子,氣得渾身打擺。她指著趙沉茜,怒道:「你這個賤人,你給我過來!」
著火時,趙沉茜找了個沒煙的地方站著,此刻身上依然乾乾淨淨,清清爽爽。她掩著鼻子,不慌不忙走出來,說:「婆母,夫君考中瞭解試,現在我們可是書香之家。鄰居們還沒走遠,要是被他們聽到你罵我,恐怕會說殷家虐待兒媳,家風粗鄙。」
殷婆婆要出口的髒話硬生生憋了回去,憤憤瞪著趙沉茜。趙沉茜受不了院子裡的煙味,說:「現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修繕院子。瞧瞧這牆,燻得焦黑,夫君剛考中解試,正是要緊時候,要是這幾日有同門造訪,瞧見這門牆,哪還會結交夫君?要想看著體面,這院子裡裡外外都得重砌一遍,這可不是一筆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