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疼不疼◎
陳幼安坐在石梯上,仰著頭跟賀明洲聊天。
賀明洲笑著跟她說了會兒,側過身正想要坐到她旁邊,一顆籃球剛好在這時候飛過來,不偏不倚砸到陳幼安的腦門兒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陳幼安吃痛叫了一聲,重心不穩地用手撐著地面。這樣毫無防備的一記猛撞,力道又大又快,她感覺自己整個頭都痛得發燙。
賀明洲嚇了一跳,趕緊把她扶起來:「你怎麼樣,我送你去醫務室。」
周圍的女生也關切圍過來。籃球直直飛過來力道很大,不像失手丟球,更像故意砸過來的。
蔡小琴叫嚷起來:「哪個不長眼的把球扔到這來了,都砸到人了看不見嗎,真...」
她漸漸沒了聲,因為她看見江琰還有李爍他們幾個走了過來。
李爍走近,一臉抱歉的笑:「新同學,傷著沒?」
陳幼安手還捂著腦袋,息事寧人小聲說:「我沒事。」
賀明洲往前走了一步,擋在陳幼安前面。
一改往日斯文好說話的形象,一字一句像是在質問:「李爍,打個籃球用得著使這麼大力氣嗎?」
李爍心說他怎麼可能這麼暴力。但是他啞巴吃黃連,深吸一口氣沒說話。
「是我砸的。」
人群中響起一道磁沉的聲音,四周逐漸沒了聲。
陳幼安抬頭看見江琰穿著深藍色球服,站在一群男生中間,明顯高人一頭的個子分外惹眼。
她心底一沉,怎麼又是他!
賀明洲眨了好幾下眼,半天憋了一句:
「江琰,你們回去打球吧,我送陳幼安同學去醫務室。」他不敢責備江琰,只想把他們趕走,一群高個子男生圍在這也不像話得很。
「要你送?」江琰冷眼瞟賀明洲,最後將視線停在陳幼安身上,「起來,我送你去醫務室。」
圍觀群眾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什麼情況,一向囂張跋扈的大佬這會兒主動開口送人去醫務室?
夏思佳氣得胸口都開始起伏。打籃球砸到人是常有的事,一般都是輕微的碰撞根本談不上受傷。這個叫陳什麼安原來是個心機綠茶,盡會在男生面前裝純!
陳幼安撇開頭。她不想跟江琰扯上關係,屁股像是長在了石梯上。
「我...我不去。」
四周啞然,所有人都提起一口氣。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拒絕江琰的,陳幼安可是第一個。
江琰很快沒了耐心。
「是不是要我扛你過去?」
正是大下午,空氣是一絲風都沒有的燥熱。
這句話資訊量太大,在場所有人半天都反應不過來。
賀明洲氣得捏緊了拳:「江琰,你...」
「誒誒誒...」李爍趕緊出來打圓場,一手攔開賀明洲,一手去扯琰的胳膊,「你別這麼兇啊,嚇著人家新同學了。」
江琰不以為意:「我哪兒兇了,這不是請不動嘛...」
陳幼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她是真的慌了,她怕這個神經病真的做出什麼荒唐事來,到時候倒霉的只會是自己!
「我去。」
與當著那麼多人面被他戲耍,還不如從了他的意願。不就是買錯一個早餐?他是真要吃人還是怎麼著!
一旁的蔡小琴怕她受委屈,鼓足勇氣說:「安安,我陪你一起去。」
陳幼安沉了一口氣,笑容平靜:「沒事,我自己可以。」
不管是早上的包子還是這回的籃球,江琰不過是想讓她不痛快,沒必要再拉其他人進來。
江琰看她殉道一樣的神情氣得想笑。真把他當吃人的大灰狼了?
他特麼只是想教訓賀明洲那個龜兒子,又不是故意拿球砸她的!
校醫務室離操場不遠,兩三分鐘就走到了。
醫務室裡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窗邊一張白色單人床,兩張凳子,對面擺著一排裝滿藥品的櫃子。
校醫是個中年女人,看陳幼安皺著一張小臉,溫聲詢問:「同學,哪裡不舒服?」
江琰搶答:「她的頭被籃球砸了。」
校醫側頭一看少年,身高腿長一身藍色球服,栗色頭髮還掛著汗珠,心裡明白了一大半,眼神都帶上了些責備。
她讓陳幼安坐在單人床邊,戴上手套檢視傷勢。
半晌,她一邊褪下手套說:「沒什麼大礙,只是額頭有些紅腫。還好是額頭,撞到臉肯定都流鼻血了。」
江琰抿唇,深深皺起了眉。
「抹一點消腫的藥膏就行,晚上記得別洗頭。」
叮囑完,校醫又去醫藥櫃取藥膏。「叮鈴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