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指之隔◎
陳幼安渾身僵硬,倉皇地睜大了眼睛,差點溺死一股讓人窒息的清冽氣息中。
近在咫尺的少年眼簾微掀,頃長的睫毛若有似無地觸到她的,一雙褐色的瞳眸深不見底,還帶著頑劣的笑意。
旁邊的女生張大了嘴,好幾個男生也都看直了眼。
「真親啊!」
「我靠,好帶感。」
大都是高中生,平時嘴炮張揚什麼葷話都說。但吹牛的多,實幹的少。見了這種場面都控制不住地悸動,一個個看得驚呼連連,血液沸騰。
燈光忽明忽暗,帶著隱晦曖昧的不真切。
從他們的角度看過去,江琰似乎真的在跟陳幼安接吻。
他一手捏著她的下巴,側頭貼著她的唇,帶著力道的手摁著她的細腰。然而在視野盲區下,少年的手指覆在陳幼安的唇瓣上,擋住自己的。
唇瓣之間,一指之隔。
陳幼安呼吸都快停止了,大腦當機,完全無法思考。
江琰身上帶著淡淡菸草味,這樣曖昧又危險的呼吸糾纏讓她渾身發軟。
「六,五,四…」
倒數過半,陳幼安才如夢驚醒,一雙手使勁抵在少年結實的胸膛使勁推,卻完全推不動。
每個人都以為這是一個纏綿刺激的吻。直到倒數完最後一秒,江琰才從她身上起來。
現場一時間只有音樂聲。
除了蔡小琴一臉驚呆,在場女生的臉上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崩裂。
江琰側臉線條凌厲,氣質是又冷又野的囂張不羈,被他那樣摁著親也太帶感了,光想想就讓人腿軟。
幾個男生起鬨:「我靠,琰哥這回親爽了吧。」
「老實說,乾的還是溼的?」李爍的聲音。
「乾的還算接吻嗎,又不是小學生過家家。」男生看得興奮,說話不堪入耳。
陳幼安完全懵了,聲音有些抖:「我去下洗手間。」
說完站起來就走。
「呀,小妹妹害羞了。」
「阿琰,你得對小白兔負責啊。」
江琰沒接話,目光一路追隨,直到陳幼安跑出包廂門。
這不是還沒親嗎。
他往沙發上靠著,點了根菸。忽然想起什麼,對面前帶著壽星帽的人勾勾手指。
「李爍,你過來。」
「怎麼了阿琰?」
李爍不明所以,笑嘻嘻走過來,還沒站定屁股就捱了江琰一腳揣。
「你他媽仗著今天生日屁話可真多。」
李爍捂著屁股趕緊往後躲:「錯了錯了琰哥,我閉嘴我閉嘴...」
幾個男生又是一陣鬨笑。
-
陳幼安步子急,一路小跑似的來到洗手間。
擰開水龍頭,捧起水澆在自己臉上。滾燙的臉被涼水一冰,頓時火辣辣地疼。
像個溺水之人重獲氧氣,大口呼吸喘著,懵懵看著鏡中的自己。
少女細膩的肌膚掛著水珠,額前髮絲胡亂貼在臉上,有種凌亂的美感。
臉頰仍是熟透了的桃子一樣紅,嘴唇是柔軟的櫻粉,睫毛水霧朦朧,一雙黑溜溜的眼睛帶著羞惱的餘韻。
江琰這個壞蛋。
雖然他沒有真正親到她,可還是好近。她的鼻子裡甚至還殘留著他的氣息。
簡直快羞恥炸了。
她又用冷水浸了會兒臉蛋,冷靜了好一會兒,等臉沒那麼紅了才轉身往回走。
剛一轉身,看見李蕊和她的姐妹走進來。
包廂裡光線恍惚看不真切,她到現在才看清楚李蕊那張精緻漂亮的臉。
一頭烏黑的大波浪長髮,五官立體,妝容簡單卻難掩脫俗氣質。身上一件勾勒身材的緊身低領毛衣,下身是黑絲配超短皮裙,性感又妖嬈。
聽蔡小琴說她是李爍的堂姐,在電影學院讀表演。
怪不得跟女明星一樣美麗耀眼。只是這樣冷的天穿裙子不冷嗎。
四目相對,陳幼安禮貌地對她微微笑了下。
李蕊看似友好地打招呼:「小妹妹,你是阿琰的同學?」
她軟聲應:「嗯。」
李蕊看她紅撲撲的臉頰,輕笑一聲。
「這麼容易害羞,不常出來玩吧。」李蕊若無其事對著鏡子補口紅,「遊戲而已,別當真了。」
陳幼安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手捏著衣襬。
旁邊的女生說話帶著別樣調侃:「阿琰玩得挺新鮮啊,你這型別的女生我們還沒見他帶出來過。下次姐姐帶你去酒吧玩。」
李蕊:「小妹妹一看就是個乖乖女,你別嚇著人家。」
陳幼安赧然笑了笑,徑直往回走。
洗手間離包廂有點遠。
陳幼安出來有一陣了,走錯路,繞了反方向,折回包廂門口時卻見江琰半倚在牆上。
少年吊兒郎當地靠牆站著,一手插袋一手把玩著打火機,「咔嚓咔嚓」地響。
怎麼看都是個玩世不恭的壞學生。
陳幼安不敢直視他,一想起剛才那幕就尷尬得要命。她垂下眼往前走,想從江琰眼皮子底下溜進去。
馬尾被不輕不重地扯了下。
「看不見我?」江琰問。
「嗯…」她胡亂應了聲,根本不敢抬眼。
江琰:「......」
陳幼安作勢要走,猛地被人拉住,幾步帶到無人的角落。
江琰手抵在牆壁上,將人困在方寸之地,「再胡說,老子真親了啊。」
陳幼安捂嘴睜大眼,剛冷卻的臉又熱起來,耳尖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