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她道歉,現在。」◎
「蔡小琴,你憑什麼說我陷害她?被害妄想症吧你。」
周圍的同學都在看熱鬧。
夏思佳睜大一雙漂亮的眼睛,聲音清脆有點尖。
幾分鐘前,全班同學排成佇列做熱身運動。
蔡小琴正好站在夏思佳和劉瑾前面,聽到她們時不時地議論陳幼安。說什麼成績考好了拽上天,體育課都敢翹了之類。
話語間一股陰陽怪氣,還引得旁邊有女生也來搭話。蔡小琴聽不下去了,一激動就把監控的事情抖出來質問夏思佳。
「那你解釋一下啊,中午放學不去吃飯,跑回教室幹什麼去了?」
夏思佳哼笑,根本不覺得這是什麼問題:「我手機忘在教室了跑回去拿,不行嗎?」
蔡小琴有點急:「拿手機為什麼鬼鬼祟祟,生怕被人看見似的。怎麼,覺得自己太髒見不得人啊?」
夏思佳立刻垮了臉,怒盯著她。
「蔡小琴你有病吧!」一旁的劉瑾劈頭蓋臉罵下來,唾沫星子噴蔡小琴一臉,「陳幼安現在遍地開花能耐了,你他媽狗仗人勢也敢隨便誣賴人了?」
陳幼安回來的時候正好聽到這句話。
她難得動了氣。走近兩步,把蔡小琴拉到身後。
「你是叫劉瑾吧?」聲音帶著慍怒,「我什麼時候得罪你了嗎?說話這麼難聽?」
劉瑾聽得不爽,翻了個白眼。
「連名字都記不住,還好意思問?你這種喜歡裝乖裝純的女生,天生就討人厭!」
陳幼安氣憤看她,聽到「裝純」兩個字,忽然想起什麼。
「上一次,也是你舉報的吧。」她問。
劉瑾哼笑:「不僅喜歡裝,還喜歡汙衊人。你跟賀明洲關係本來就不正常,想舉報你們的人多了去了。」
陳幼安皺著的眉頭一鬆,心裡那團迷霧化開來。
聽信她跟賀明洲早戀的人不少,但知道被人舉報到老師那的還真沒幾個。
劉瑾這番話無異於不打自招。
陳幼安輕輕閉了下眼,再睜開,語氣鎮靜。
「果然是你們。」
這句話沒人聽懂,四周一時安靜。
但很快,夏思佳敏銳地聯想起什麼來,察覺到不對勁。
她挽起劉瑾的手,高聲嚷:「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讓開!」
說了就要走,帶著力道地一把掀開陳幼安。
陳幼安毫無防備,往後一個踉蹌,還好蔡小琴攔了一下才沒摔倒。
「你幹什麼推人啊!」蔡小琴叱問。
夏思佳一臉厭惡:「誰讓她擋路!」
「不準走!」蔡小琴氣極,說著就去拉夏思佳的校服領子。
「放手...」
你一拉我一扯,兩個女生扭到一起。
-
動靜鬧得太大,四個女生課都沒上完,就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
週中華半個小時前還在如沐春風,優哉遊哉細細品茗。這會兒看著四個女生,其中兩個頭髮還亂了,臉色綠如芭蕉。
「一個個能耐了?體育課上成了格鬥課,要不要我給你們報個拳擊專案?虧你們還是女生,我都沒臉說!」
劉瑾惡人先告狀:「周老師,是她們兩個先血口噴人,還動手扯夏思佳頭髮。」
蔡小琴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來。
「是夏思佳先動手推陳幼安的,我只是扯了她的校服讓她道歉,這會兒到你嘴裡成扯頭髮了?到底誰在血口噴人!」
週中華被鬧得腦瓜子嗡嗡響。
「周老師,我知道陳幼安同學成績好,是乖乖女...但我真的不知道哪裡惹到她了,非要誣賴我,說什麼栽贓她作弊...」
夏思佳本就長得漂亮,現在紅著眼眶,顯得越發楚楚可憐。
陳幼安眨了眨眼睛,剋制住情緒說:「周老師,確實是夏思佳同學先動手的。」
劉瑾大聲:「你憑什麼說...」
「你們當這裡是菜市場嗎?」週中華一拍桌子,厲色道,「不準吵,給我好好說。」
蔡小琴氣不過,一激動把事情直接說了出來。
「周老師,就是夏思佳陷害陳幼安作弊的,我們沒有亂說。」
陳幼安一聽不對勁,立刻去扯蔡小琴的衣角,示意她別亂說。
一段監控錄影最多算得上間接證據。但他們私自檢視監控是絕不能讓老師知道的!
可是已經來不及。
夏思佳扯了下嘴角,輕笑。
「蔡小琴同學,憑一段監控錄影就胡亂汙衊人?我都解釋過了,當時只是返回拿手機。」她語氣強硬,「倒是你們,憑什麼可以私自看監控,學校的監控是隨便可以看的嗎?」
週中華橫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監控錄影?」他看向已經呆愣的蔡小琴,「你們哪兒來的監控錄影?誰給你們的權利!」
蔡小琴緊緊抿住唇。
自己一時衝動說錯了話,有理也變成了沒理。這回是真闖禍了!
陳幼安一顆心也突突直跳。
賀明洲出於好意幫了她,絕對不能把他扯進來。
週中華不知道還能扯出這麼多事情來,氣得胸口都在劇烈起伏。
「你倒是說話啊。」他斥責,嚇得蔡小琴都在抖。
辦公室還有其他班的老師,這會兒都被這動靜驚得不輕,紛紛抬頭看過來。
陳幼安嚥了咽口水,低聲說:「周老師,檢視監控錄影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對,我願意接受處罰。」
「但並不是無中生有汙衊夏思佳同學。我的筆記本是在上週三中午十二點到十二點半的時間段被人撕走的,而在那期間折返教室的恰好只有她。」
她現在只有破釜沉舟,把注意力引到其他地方。要不然不光自己和蔡小琴要遭處分,連賀明洲和那位幫她的學長都要遭。
夏思佳語氣弱得像個受害人:「周老師,我只是手機忘在教室了折回去拿,根本不知道什麼小抄什麼筆記本。」
陳幼安不理會夏思佳,直接把手機摸出來。點開影片,遞到週中華面前。
週中華扶了下眼鏡。
監控畫面顯示那段時間只有夏思佳進了教室。而且她的神情動作,的確帶著小心翼翼的謹慎。
說得難聽點,有點像做賊。
然而她很快走出監控視野。之後發生什麼,無從證實。
週中華撥出一口氣。
光這樣一段錄影看不出一定就是夏思佳撕了筆記本。他就算有意偏袒陳幼安,也不可能混淆是非,顛倒黑白。
「陳幼安同學,單憑一段錄影不能說明問題。是不是你自己把本子放哪的時候忘記了?」
「老師,我每天都有翻筆記本的習慣,絕不會記錯。」陳幼安回答。
她所謂的證據太薄弱,只能硬撐著不鬆口。
不想下一秒,週中華問出的話直接讓她啞了聲。
「那...你懷疑夏思佳同學陷害你,那她的動機呢?」
陳幼安差點咬到舌頭。
她總不至於把蔡小琴那番為愛發狂的嫉妒言論拿出來說吧。
劉瑾聽了來勁,輕叱說:「老師,她哪說的出來什麼動機啊。夏思佳從來沒惹過她,這絕對是汙衊。還用不知道什麼偷雞摸狗的手段弄到監控,老師一定要嚴懲。」
週中華深深嘆氣,禿頭不停地搖。
才推薦她當優秀學生代表,這會兒整出這麼一檔子事來。
膠著無奈之際,辦公室門被人敲了兩下,一個年輕男老師隨即走進來。
陳幼安回頭去看,認出人來。是上次抓到自己作弊的巡考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