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他淡薄的聲線浮在耳畔,「我跟你去」——
還是會不可遏制的心動。
蘇玉撫平了心跳,私聊了謝琢,問他:【我打算去城南的福利院,可以嗎?】
謝琢仍然簡單回:【可以】
她看著他的頭像,莞爾一笑。
放下手機,釋然睡去。
第二天,陳瀾敲敲蘇玉的房門,不等她回答就開了門,氣勢洶洶的:「蘇玉,過來,媽媽跟你說兩句話。」
蘇玉跟過去,到客廳坐下。
蘇臨沒在家,可能是出去打牌了,客廳裡只有母女兩個。
陳瀾還沒開口,蘇玉未卜先知地說了句:「不要提陳跡舟。」
「……」陳瀾愣了愣,過會兒,才點頭應:「好,不說他。」
隨後,她問蘇玉:「當年要是選文科會不會好點?不用考物理。」
蘇玉大概猜到媽媽要說什麼,無非就是高考的事情,搖頭說:「我不後悔。」
她不後悔,不是因為這個決定有多正確,而是後悔也沒有用,且這是一種傷害自己的行為。
蘇玉給她認真地說:「我那天看了去年的招生指南,其實有幾個外地的985也很好的,而且對物化的要求不是很高,雙b就行。」
「外地?」
「嗯,稍微偏遠了一點,學校是很好的。」
陳瀾想了想,「媽不同意你去外地。」
蘇玉怔然。
她沒有想到,陳瀾會給出這樣的一個答覆。
蘇玉想問為什麼,但陳瀾很快就主動給了她理由:「你去那麼遠的地方,一年還能回來幾次?人生地不熟,誰照顧你?讓人欺負了你找誰?以後工作,誰給人找人脈?就留在省城挺好的。」
蘇玉完全沒有想過這些,她被媽媽一頓機關槍似的提問問得啞口無言。
「媽前兩天去廟裡幫你看了一下——」
陳瀾說到這兒,瞥她一眼,又打住說,「算了先考吧,考完再說。你各科都抓緊。」
說到不提陳跡舟,陳瀾算是忍住了,但最後還是拐彎抹角地提了句:「條件比不上別人家,成績就得比得上,總得有一樣拿得出手。」
見蘇玉眼神機警,又要視她為仇敵似的,陳瀾稍微反思了一下,語氣柔一點下來:「不是為了給你壓力,但你也別太鬆懈。你爸這輩子就這樣了,別跟他似的。」
「……」
陳瀾說完就起身走了,沒有給她回嘴的機會。
-
蘇玉是開學前一天去的福利院。
她拿了一些小禮物,比約定時間早到了二十分鐘,在福利院無人的大廳坐著等謝琢。
她帶了幾件自己的手工編織物,準備送給小朋友,都是很可愛的小動物,還有一些文具,零食,以及幾本書。
蘇玉今天早起的時候發現有點牙疼。
是後槽牙最裡面的那部分,蘇玉起初懷疑是不是吃壞東西了,但吃壞東西這個位置會疼嗎?
於是上網搜了搜,他們說可能要長牙,這叫智齒。
緊接著,網頁給她推送拔智齒的醫院廣告,費用稍微超出她的想象。
江萌沒說錯,蘇玉的確是個諱疾忌醫的人。
疼得死去活來的時候,想立刻找到醫生求救,可一旦不疼了,她就覺得……
還是省點錢吧,現在拔牙可貴了。
況且,她還沒真的疼到死去活來的地步。
謝琢進來的時候腳步很輕,蘇玉還在揉著她的腮幫子,試圖緩解牙疼,都沒聽見動靜,直到他將買的水果擱在桌上,淺淺的落地聲讓蘇玉回神。
她仰頭看他。
謝琢背光而站,回視一眼。
今天的穿著沒有那麼深沉了,一件淺淺的灰白色外套,但從凜冽的寒風裡來,目色冷得好像由霜雪淬過的,一塊清而淡的琥珀。
「沒有人嗎?」
他環顧一圈,最後看向蘇玉,問出聲。
謝琢放下禮物的手收回去時,被蘇玉瞥了一眼。
很白淨的一隻手,修長的指關節仍然漂亮精緻,曲指時,骨節的筋脈是細細的青色。
蘇玉說:「他們在上課,你坐一下吧。」
他在她對面坐下。
院長提前給他們倒好了水。
謝琢沒喝水,他斜靠著桌子,有點無聊的樣子,發了會兒呆,瞧著角落電視機裡的軍事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