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整個人軟在那裡。耳鳴,心跳不止,無法動彈。
可是……
謝琢為什麼會把她刪了啊?
他們從來沒有起過沖突,雖然談不上喜歡,但他怎麼可能會討厭她呢?
他有任何討厭她的理由嗎?
她的喜歡被看穿了?覺得打擾了嗎?還是那天的煙花他不喜歡?
是她膽小閃躲的樣子讓他討厭?
是她那天莫名其妙地哭讓他心煩?
或者會不會,只是因為要畢業,所以他把所有人都刪了?
蘇玉儘量平復著思緒,冷靜地想,加回來問一問好了。
她這樣毫無根據地亂猜只會更加折磨自己。
可是手指懸在【加好友】那三個字上的時候,蘇玉怎麼也按不下去。
她在想,謝琢真的把她刪了。
當然也可能,不需要任何理由,他想刪就可以刪她。
反正她對他無用,以後大機率也不會再聯絡。
就像蘇玉也經常清理自己的列表,那些犄角嘎達的陌生名字都會被去除,像拔掉一點無傷大雅的雜草。
蘇玉那天入睡前,不由自主地繞回了幾番困惑裡。
她心裡很不痛快,打算寫一寫東西釋放一下,於是把抽屜裡藏在書堆中間的日記本取出來。
日記本的搭扣沒扣上。
蘇玉本來沒有多想,她拿筆的時候,思緒和手都陡然一頓。
她從來不會不扣上的!
因為這個搭扣的做工不是很精細,扣和孔的匹配度不算高,要非常使勁地才能按進去。
所以每次蘇玉都要吃力地一按,才能鎖緊。
鬆動彈開的可能性為0……
蘇玉飛快地把日記本翻到上一次寫的地方。
「謝琢,我喜歡你。」
是這樣幾個字。
她陡然間心一沉,立馬飛奔出了臥室。
爸爸在看報,媽媽在看電視,兩人都看了她一眼。
沒有人說話,而為人父母那高高在上的沉默給她強烈的壓抑感。
與其說是在看她,不如說是觀察、審視……
蘇玉到書房的電腦面前,開機。
她用電腦很少,尤其是高三之後,所以忘了登入流程究竟需不需要輸入密碼。
她開啟qq的登入介面,看到【記住密碼】這四個字前面的小勾。
一切都恍然大悟了。
最大的可能,並不是謝琢刪了她。
蘇玉從書房匆匆出來的時候,陳瀾和蘇臨仍然那樣審視著她。
蘇玉沒有給任何人眼神。
她今天沒有哭,也沒有去質問父母。
她一點都不想哭了,因為此刻的心情,不是傷心,是噁心!
蘇玉坐立難安地拿著她的鯨魚日記本,匆匆翻過裡面的每一頁字跡,嘩啦嘩啦掀過去。
可是她看得都不是很清楚,因為無法靜下心來沉浸到文字和過往的心情當中,她把本子翻得飛快,最後,一把合上,把搭扣使勁地扣緊。
蘇玉推門出去,跑到巷子裡,找到最近的一個共用垃圾桶。
把本子重重地摔了進去。
「咚!」的一聲強烈碰撞,響徹整個寂靜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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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沒有把謝琢加回來。
陳瀾的意思已經很明顯,她沒找蘇玉大發雷霆,用這種陰暗的方式告訴她:你所有的小心事都已經昭然若揭,不要再挑釁我們。
媽媽怎麼想的無所謂,但對蘇玉來說,繼續沉浸在處理這種事情裡面,幾方拉扯,會更容易影響到她的心情,意義也不大了。
最後的時間,她希望心無旁騖地度過。
正好,藉機和他做一次訣別。
如果謝琢也放不下她的話,他起碼會來問句為什麼吧?
他沒有來問,一直到高考結束。
他始終沒有來問。
她的訊息通知安安靜靜的,謝琢不會來。
高考完第二天,陳瀾就開始冷臉批評她不做家務了。
蘇玉沉默地打掃衛生,在父母工作去的白天,留在家裡洗衣服、拖地。
蘇玉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本以為高考結束就好了,可是高考結束,她只想要好好地睡一覺。
她仍然不想跟任何人說話。
蘇玉站在家裡的防盜門前,擦著門的時候,看到門上仍然鮮紅的春聯。
她想起高二前的那個暑假,爸爸媽媽決定帶她到城裡來唸書的時候,她揹著書包站在這個門前,高興地想,她以後可以每天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