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回想起來,也只剩感嘆的輕笑了,她說:「因為以前有一次,經歷一點小小的遺憾,所以想彌補一下。」滑雪很貴,滑雪課更貴。
陳瀾說,這不是普通人家玩得起的東西。
但是蘇玉現在不需要經過她的同意,她支付得起自己的夢想了。
自從高中畢業之後,蘇玉光靠賣學習筆記就賺了很多錢,這筆錢父母沒要,全給她自己攢下了,上大學她也沒浪費任何賺錢的機會,代課,家教,繼續賣考研資料,給考研的學生上課。
養育自己,就像栽培她高中時候課桌上的那盆火焰蘭,這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如果沒有人彌補她的遺憾,她可以靠自己一點一點地,把曾經漏掉的,失去的東西撿回來。
蘇玉這模糊不清的回答,儼然是說給自己聽的,她已經游離在和謝琢的談話之外了,卻很快被他一句話拉回來。
謝琢低頭看著她受傷微腫的腳踝,平靜地問:「高二寒假,你沒跟我們去滑雪,這件事嗎?」
蘇玉倏地回神,吃驚反問:「你記得?」
他淺淺頷首,嗯一聲:「你哥哥讓我教你,我答應他了。」
她過於驚訝,呆滯得全然不像賽場上伶牙俐齒的她,蘇玉的聲線輕微飄忽,喃喃自語:「你怎麼還會記得……」
謝琢看著她,眼神肯定地說道:「我記得我所有的承諾。」
蘇玉看了他一會兒。
謝琢很細心地幫她冰敷,將冰袋挪了挪位置。前後左右,無比細緻周到。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蘇玉大膽起來問他:「你後來……為什麼不加我呢?」
「拉黑了怎麼加。」
「……」蘇玉低了低頭,她媽媽真的很殘忍。
「而且,我以為你交了男朋友。」說完這句,謝琢就把冰袋拿開了,他起了身,「時間夠了,起來走走,看看能不能活動。」
蘇玉還沒有消化他前面一句話。
突然門口有人喊了聲:「小蘇,你在這兒啊,我說怎麼我一回頭人沒了!」
是她心寬體胖的教練來了。
看到謝琢手裡的冰袋,又抬頭看看謝琢的臉,教練瞳仁一緊,再看看蘇玉,眨眨眼,又看看謝琢。
視線就這麼在兩人之間來回流轉了幾圈,欲言又止地指指冰袋:「我來吧?」
「我好了。」
蘇玉已經俯身穿鞋襪了。
謝琢沒說話,他取了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掉手上的水珠。
他不看蘇玉的時候,深邃的眉眼仍然顯得氣質鋒利,冷淡疏離,是很優越的公子哥氣場。個子還生得那麼高,教練沒好意思跟他搭話,給蘇玉使了個眼色,悄聲的:「這麼帥啊?揹著我偷偷認識上了。」
「……」蘇玉不想理他。
謝琢送蘇玉回到宿舍。
她到樓底下才想起前不久的雨夜,這竟然是他第二次送她了。
蘇玉現在挺忙的,每天實驗,比賽,論文就佔據了她九成的生活,和謝琢的重逢是她的意外和驚喜。
但過去就過去了。
她不會再時刻惦記著他。
想來也是很巧,蘇玉要不要把這種巧合歸為緣分。
算是偶遇嗎?本質上來看並不是。
畢竟她早知道他愛滑雪,而她選擇這項運動,多少也是為了謝琢。
是謂命運的齒輪。
最後,謝琢帶點玩笑的性質跟她說:「真想學找我,幫你省點錢。」
蘇玉笑笑說:「好啊。」
不過心裡又當一陣客氣話而已,風一樣輕輕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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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一進門就被倪秋含逮住了。
「眾目睽睽之下,你竟然揹著我們約會高富帥,還口風緊成這樣?不能忍!」
倪秋含叉腰。
幾分鐘前,她在陽臺晾衣服的時候,注意到了一輛昂貴的黑色轎車停在樓下,自然被吸引視線看過去,接著從車裡下來的蘇玉友好地跟對方招手拜拜,往回走。
倪秋含再稍微一瞥那開車的車主。
這手,這肩膀,這側臉……
藍顏禍水啊藍顏禍水。
蘇玉還沒反應過來此人想幹嘛,什麼眾目睽睽約會高富帥?
她一頭霧水地看過去,倪秋含就按著她的肩膀,強行塞過去一個手機螢幕,逼她看公眾號上的新聞:「這不就是前天來找我老闆籤專案的那個大佬?你倆怎麼發展上的?」
蘇玉快速地看了一眼公眾號上的照片。
是一張會議室的圖片。
圖拍得很官方很正式。
但圖上的人實在是搶眼,讓旁邊的文字都被忽視。
謝琢穿西裝打領帶,站在前面發言,後面是他的報告圖片,和人工智慧相關的內容,他笑容得體,沉穩而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