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手裡的門票,是話劇《羅密歐與朱麗葉》。「你去看吧,我沒時間,」顧司庭也瞄了一眼他手裡的東西,「反正平時閒著也是跟狗玩,還不如找個姑娘約約會。」
出乎意料的,謝琢沒拒絕,他稍一沉默,收下說:「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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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忙到很晚回來,關上寢室的門,沈慈探頭出來看她:「周遠儒今天過來了。」
蘇玉:「什麼事?」
「給你送了張票,在你桌上。」
沈慈是專注的學霸,不太喜歡八卦男女之間的事情,人家讓她轉交她就接手了,交代完又對著電腦做自己的事。
蘇玉坐下,把檯燈開啟,仔細看著,是一張《羅密歐與朱麗葉》的話劇門票。
她微笑,喃喃說:「居然搶到了。」
這是蘇玉一直很想看的劇,她提過幾次,周遠儒就記住了。
她給周遠儒發訊息:【多少錢?一會兒給你】
蘇玉又問:【不會是在黃牛那買的吧?有沒有加價?】
過了會兒,周遠儒回:【不是,正常渠道】
蘇玉:【那就好】
蘇玉:【非常感謝[合十]下次請你吃飯】
周遠儒說:【我自留了一張,不介意的話,週六就請?】
票上的日期是週六的,看來他有跟她一起去的打算。
蘇玉愣了愣,這要怎麼回?
周遠儒:【當然,你可以拒絕】
他都做到這個份上了,拒絕未免也太不禮貌了。
而且人家也花了錢,她有什麼權利不讓他去看?
除非就不收他的票了。
不過,這場話劇巡演好不容易才開回來,蘇玉還真是挺想看的。
她尚沒有回覆,周遠儒又發來一句:【可能你適合更溫和的相處方式,抱歉,下次不那麼強硬了。】
她本沒有頭緒,對他這聲抱歉,但慢慢想起,上回懟他的事情。
電話裡的三言兩語而已,他怎麼還記著呢。
蘇玉失笑:【你不用為我改變,我也不會為你改變】
她回完這句話,下意識地想到,周遠儒和謝琢還挺不一樣的,甚至可以說是截然相反的兩種人。
周遠儒看起來和善親近,與人相處進退有度,會讓段位不足他的人產生依賴。
實則他骨子裡是有一絲強勢的,並且仗著年齡的差距,會對蘇玉提出要求,他的強勢隱藏得很深,只有深度交流的時候,才若隱若現浮出一點。
他的出發點是好的,是想拉扯著她往上走,在他的幫助下,蘇玉也的確進步很快。
儘管她已然修煉得足夠頑強,不輕易人前袒露傷心,但這不代表蘇玉是不會脆弱的。
她真的不是時時刻刻都需要頭頭是道的分析。
謝琢呢,看著冷漠,有距離感,但倘若他見到真實的蘇玉,一定會善待她的脆弱,而不會把身邊一切扭轉成他理性看法裡的樣子。
她莫名地就這樣信任他。
因為他常常表現出來的事不關己,本就是一種對人事物多樣性的包容。
蘇玉浮想聯翩著,然後搖搖頭,把腦子裡的水甩出去。
怎麼又在想謝琢?
很奇怪,她後來遇到每一個有發展可能的異性,都會下意識地拿他們和謝琢作比較。
結果當然是比不過的。
周遠儒:【相處不就是磨合?不能說改變,一點點遷就】
蘇玉:【不用,我不是這麼認為的】
周遠儒:【那你很理想】
蘇玉不說了,再說怕又要忍不住懟他了。
周遠儒敏銳地意識到了她這段沉默裡的不悅:【不好意思,又刺傷你了。】
他自嘲地說:【你看,還是需要改一改,我嘴不笨,但我嘴毒】
蘇玉失笑。
承認自己嘴毒,大概是一個含蓄的年長者最大的妥協了。
她沒有回答,在他發來幾條訊息的時候,蘇玉已經點進了謝琢的聊天框。
她想看一看他早晨發來的狗狗影片。
蘇玉抱著看狗的想法,不知道第幾次點開這兩段影片。
也不知道從第幾次開始,她就不那麼專注看狗了。
蘇玉每次看影片,都把耳機戴上。
等完漫長的四十幾秒,到最後,終於聽到他溫柔地喊自己的小狗「寶寶」的聲音。
她心情愉悅地彎起嘴角,隨後伴隨著一顆羞恥心的膨脹,她切斷思路,摘下了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