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我只會很高興,你終於有點接納我的跡象了。」
蘇玉輕輕說不是的,跟接納沒有關係。
謝琢卻說:「在我看來是一個性質,既然你願意跟我說這些,那我也想告訴你,我不是隻喜歡你完美的樣子。」
不管是她汗流浹背地擠在地鐵的角落,還是她在雪災的天氣孤零零地等著不會來的家長,沿生出的手上的舊痂。
蘇玉覺得這都是不好的,讓她難以啟齒的,在謝琢眼裡,確實她願意為他敞露心懷的訊號。
蘇玉抬起一點眸子,對上他微垂的眼眸。
他清淡、自若,偶爾有時會讓她覺得高深莫測,這樣一雙眼,好像做什麼都篤定能夠達成目標。
他用眼神坐實,不會為她三言兩語而動搖。
如果他從前這麼大張旗鼓對她說這些話,蘇玉會幸福得不知道怎麼呼吸。
可她現在只覺得虛浮。
她好想問,既然如此,那你以前怎麼不喜歡我啊?
蘇玉還沒這麼不顧局面,她默了默,低頭不做聲了。
她又想到剛才他手機上曖昧不清的訊息。
但謝琢一直沒看手機。
蘇玉從沒懷疑,江萌說的都是真的,他父母在給他介紹女朋友。適合和他結婚的那種,與他相貌財富都很登對的富家千金。
她不質疑這點,所以不管daisy還是cathy,另一個女孩的出現不會讓她覺得好突然。
可以說,蘇玉早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這事也無關誤會。
畢竟謝琢這個人,她還是瞭解一點的,他對不喜歡的女生總是很冷淡敷衍,甚至懶得應付,連眼神都不會給,所以他不太可能擁有腳踏兩隻船之類的熱情。
但是倘若在父母安排的基礎上,人家非要軟磨硬泡呢?
很難說的。
她發來的那個圖片,蘇玉雖然沒看到,但她猜也猜到了,可能是什麼票吧,被撮合著一起看個劇、看個電影什麼的。
再正常不過。
他終歸要走上適合自己的路的,哪怕不情不願地去赴一些約,跟人家日久生情也未必是不可能的。
多喊兩聲哥哥,總有把他甜到的一天。
蘇玉胡思亂想時,謝琢給她遞過來一張照片,是拍立得。
「熟悉嗎?」
照片上的謝琢穿著一中的校服,站在班級門口,熟悉的教室和走廊,讓她恍惚了好半天,眸光閃爍一瞬。
「你。」
他很輕地笑了一聲,「嗯。」
低而淡的氣息浮在她的耳朵上,謝琢說:「以前還很青澀。」
這句話的後半節,怕是要接:你肯定不喜歡吧。
但他沒說下去了。
謝琢把照片遞過來,是允許她接過的意思。
蘇玉很小心地捏著照片的邊角,細緻到、生怕她紊亂的指紋沾到他的身上,於是只是很小心地掐著角落。
他眉目清冷,額前的髮梢被風撩過。
這是她沒有見過的照片。
蘇玉怎麼會有他這麼正大光明的正面照片呢?
她只有他某一次掛水時、隨便發給她正在打吊瓶的手。被她存下來,反覆地看。
只有在運動會上偷偷拍過的一張他的側臉照——因為差點被發現還拍糊了,其實他當時根本沒看她,於是她懊惱至極,也只好把糊的照片存下來。
只有哥哥和他去滑雪的時候,鏡頭懟到他的鼻樑,被謝琢涼颼颼地瞥一眼,那樣簡短的幾秒鐘影片……
那些邊邊角角,碎片裡的他,才是蘇玉能夠看到的,十八歲的謝琢。
她每一天都看不清他的五官。
只是虛虛地愛慕著一個英俊的影子。
他不會這樣正正地凝視著她,再露出清逸俊朗的一點笑。
哪怕有過,她也不敢定睛回視。
像是她痴心妄想的美夢。
蘇玉的心微微打顫。
只是一張照片,腦子裡就上演走馬燈似的,讓她想起許多情節。
那個膽小鬼蘇玉,他難道也會喜歡嗎?
蘇玉不知道謝琢為什麼忽然拿出自己的照片給她看,卻冷不丁地提了個問題:「可以給我嗎?」
「暫時不行。」他拒絕。
「哦,」她一下清醒,沒有細品他這個暫時,聲音連忙低下來:「……不好意思。」
謝琢說著,把這張照片底下的另一張推出來,示意下面還有一張。
這張是謝琢在他媽媽的車裡,那輛跑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