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稍作冷靜,問他:「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謝琢說:「從前沒這麼覺得,因為喜歡我的人怎麼可能把我刪了。」
她再次強調:「是誤會。」
「知道是誤會之後,也不會再去回溯那些事了。」他看著她,目色溫淡、也溫柔,「因為已經發生的烏龍讓我覺得,你不討厭我,對我來說就是好事。」
蘇玉沉吟許久,她呼吸平靜,看似不打算回應這個問題了,稍後卻又換了個語氣問他:「那你喜歡過我嗎。」
謝琢的眼中有片刻的思考。
有幾個瞬間,喉嚨裡就要溢位音節,但他思前想後,最後將話嚥下去,還是選擇默然不語。
不知道是怕傷了她,還是怕違背自己的心。
是或否的答案,似乎都不太對。
蘇玉對他而言是特別的。
不過話說回來,江萌也特別,畢竟謝琢和她認識十幾年,彼此瞭如指掌的關係,當然特別。
喬雨靈的話,在他這裡是被模糊掉性別的,純粹是他志同道合的引路人。師姐和師兄沒有差別,她給了謝琢許多技術上的幫助。
除此之外,他就沒怎麼接觸過別的異性了,在校園裡即便有一些相熟的,至多隻是點頭之交。
蘇玉的特別,是讓他後知後覺的。
譬如在一個平常的午夜,她進入他夢裡說一句「我走了」,讓他醒來一身惆悵。
像《邊城》那個沒有後來的故事。
令人遺憾,悲傷,卻又悲傷的不那麼徹底。
原來,比悲劇更折磨的是開放式結局,總給人留一線希望,讓他們覺得還能夠等到明天的相逢。
所幸,故事之外的他等到了,她也等到了。
見他不答,蘇玉沒心情聊天了,她跟他接吻。
女孩的吻含蓄為主,小雞啄米一樣,像要學習偶像劇裡的浪漫情調。
男人要熱情生硬許多,他反扣住她的腦袋,長驅直入讓她難以招架。
他吻她嘴唇,又掠過脖頸,最後長久地停留在胸口。
像水流拂過,又如火焰燒灼,蘇玉不由地挺身。
猩紅微弱的火勢還在淺淺地燒著,若不是人為撲滅,還會有自燃的可能。
但是體諒她初次的痛感,謝琢抱她去洗澡。
淋浴間熾烈的燈光開啟,一下都敞亮了,蘇玉輕咬唇裡的軟肉,怯得不肯低眸,謝琢笑:「不想看看。」
「剛才進來的時候瞥了一眼,」她還是老實,聲音特別輕的,「怎麼比我想象得還誇張。」
他笑出溫溫的氣音,很快被水聲覆蓋過去。
「還蠻疼的。」她說。
「剛才嗎?」
「嗯,躺著還好,起來就感覺到了。」
但是他現在有些難受。
想了一想,謝琢說:「換個方式,可以?」
蘇玉背對著他站著。
他一隻手可以掌住她的兩邊,輕巧地盤弄,無暇的珠玉在他的掌心,有規律地彼此擦過,蘇玉握拳在玻璃上,難以支撐住理智,她覺得連撐地的腳趾都沒力氣,但有人將她穩住。
她雙腿併攏,被迫與他輪廓相貼。
「放心,不會跌倒。」謝琢發現她身子緊繃得很厲害,特別乏力但還要站牢,「你鬆手。」
她鬆開手,支點便不在自己身上,全然交付給了他。
「不舒服就說。」他的聲音又低沉喑啞了幾分。
「……嗯。」
雨又下了兩場,她穿雨而過,體會到與剛才不一樣的溼重。
哪裡都黏糊,讓她臉紅心跳的黏糊接觸,在封閉的空間迴旋重複,越發厚重,伴隨淺淺地擊打。他還把水關了,故意的。
春日柔色的櫻花被暴雨澆淋,豔豔發亮,成了玫瑰。
「一起睡吧。」最後,他說。
蘇玉躺床上,睡不著。
謝琢閉了會兒眼,又問了她一個問題:「你剛才在門口說了什麼?」
蘇玉不明用意,回道:「我說,你是真的要回去嗎?」
謝琢:「另一句。」
她絞盡腦汁想了想,告訴他:「我不會和你分開。」
這個回答更動聽一些,因為她剛才那句,說的是不想。
此刻這一聲,更令人心安。
謝琢滿意一笑,吻她額心。
蘇玉第一次跟他睡在一起,謝琢的睡眠不深,即便很困,他也察覺到蘇玉半夜的時候醒過幾次,她儘可能不動彈,怕吵到他,但來回幾次翻身,他都聽見了。
謝琢忽然想起,之前蘇玉說過什麼不喜歡跟男人睡覺、嫌吵之類的話。
他懷疑她可能不是醒了,而是一直沒睡。
蘇玉失眠了很久,謝琢抱著她,也清醒到後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