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亦安回到?皇帳,長公主身旁已沒了人,見?她去而復返,長公主眼?神深深,「方才是程家?那?個二丫頭將你喚了去?」
程亦安笑?,「是呢,二姐瞧見?我,與我打個招呼。」
「怕本宮吃了你吧!」長公主心如明鏡。
程亦安訕訕點了點頭,在長公主面?前沒必要粉飾太平。
長公主喜歡她的坦誠,「既如此,為?何去而復返?」
皇帝來?了,她不可能去程家?錦棚捉她。
程亦安插科打諢道,「您親口答應要帶著我一塊做生意,我還?指望您領著我掙銀子呢!」
長公主哈哈大笑?,「好,坐著吧,陪本宮看比試。」
程亦安坐下來?別了別被風吹亂的鬢髮?,長公主這才發?現她手腕只戴了一串碧璽珠子,頓時皺眉,
「本宮賞你的玉鐲呢,怎麼不戴?」
程亦安歉意回道,「那?玉鐲太貴重了,臣婦怕磕著碰著,就沒戴來?。」
一支玉鐲便價錢不菲,何況一雙。說到?底她跟陸栩生家?底不算豐厚,經不住她揮霍。
長公主嫌棄道,「一個鐲子罷了,摔了本宮庫房還?有好的,短不了你吃穿用度,年紀輕輕的女娃穿得這麼素,像什麼樣。」
說著使了個眼?色,身旁女官立即從一侍婢手裡,將長公主隨身攜來?的一盒珠寶奉了過來?。
長公主極其喜新?厭舊,有時上午戴的鐲子,至午後不喜歡了又要換旁的,是以每日宮人均要攜一箱子珠寶出門。
一個長長的紫檀鑲八寶錦盒擺在程亦安跟前。
這是一種專門盛放手鐲的首飾盒,當中有夾層,鐲子擱在裡面?不會晃動,錦盒裡放著四個鐲子,個個水頭極好,有紫羅蘭,有綠翡,還?有和田羊脂玉,看得人眼?花繚亂。
「挑吧。」長公
主掀了掀眼?皮,看向?場上。
皇帝下令,禁軍先進?行一場騎射比試暖場。
那?一個個健碩的男人縱馬奔騰,揮舞著汗水,看得長公主入迷。
程亦安猜到?這是長公主素日愛戴的鐲子,不敢擅動,忙笑?道,
「殿下疼我,我豈能不知,只是我待會要上場打馬球,帶著鐲子實在不便。」
長公主聽著有道理,「那?就把這盒鐲子都帶回去吧。」
程亦安眼?一黑,連忙起身,「殿下,臣婦惶恐....」
長公主眼?神輕飄飄掃過去,「拒絕本宮,你才該惶恐。」
說到?這,長公主不知想起什麼,忽然起意吩咐一內侍道,
「去程家?錦棚替本宮傳個話,讓人告訴程明昱,他養不起女兒?,本宮替他養。」
程亦安:「.....」
默默喝了一盞茶。
接下來?便見?長公主對著場上的男人評頭十足,長公主旁的不說,看男人的眼?光真的很毒辣,
「瞧見?沒,那?個帶赤羽盔的高個子,別看他瘦,肌肉有勁,這種男人穿衣顯瘦,褪衣顯肉,若是臉再好看些,本宮就收了他...」
「還?有那?個,舉著令旗那?個,生得一表人才,就是兩肩不夠勻亭,氣質差了些..」
「再看最右邊騎火紅大宛馬那?個,眉目極是英挺,這種男人,床榻之間?不會遜色...」
「咳咳咳,殿下!」程亦安聽不下去了。
長公主瞧見?小娘子紅彤彤一張臉,如三月的胭脂嬌豔欲滴,眉眼?有幾分程明昱的模樣,忽然就有些失神,「不過他們一百個加起來?,也不及你爹爹分毫。」
長公主又不是無腦之輩,相貌尚是其次,她欽佩程明昱的本事,十七歲便能縱橫捭闔於三國之中,至生死於度外,這是經天?緯地的社稷之才。
她始終記得初見?程明昱,少年一襲白衫鶴立丹樨,那?一身的清越氣度,如同天?降佛子,讓人恨不得將他拽下凡塵。
「你娘何其有幸能得到?他,換我,跳一百次崖我也心甘情願。」
這話換旁人說,程亦安認定是挖苦,可出自?長公主之口,便知是肺腑之言。
恰在這時,公主府一位內侍興沖沖從皇帳外奔進?來?,
「殿...殿殿下,程...程大人來?了。」
公主府的人平日訓練有素,屏氣凝神,也就只有撞上程明昱才這般手忙腳亂。
長公主頓時臉色一慌,
「哪兒??」她往程家?錦棚探頭。
瞧見?有一道身影坐在錦棚一端,上身被遮住瞧不見?,雙手搭在膝前,極有威儀,不是程明昱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