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亦安便?將自?己的顧慮一說,「我擔心爹爹會在江南出事。」
陸栩生還沒想到?這一層,「我只知你爹爹後來著病,並不?知與江南有關。」
前世程明昱是?南巡迴來一年後去?世的,陸栩生當時也不?在京城,與程亦安和離後,他心裡並不?好受,又?與表妹處不?下去?,一年大半時候都?在邊關,對程家的事不?甚瞭解。
他以為程明昱是?尋常病逝,原打算提醒程亦安請個大夫給程明昱看診,提前預防,孰知根源在江南之行。
「你爹爹過世後,崔家王家群擁而起,有意?取程家而代之,朝中也沒了主心骨,我在邊關常覺軍糧不繼,後方不?穩,遺憾你爹爹過早離世。如今瞧來,確實不?能讓你爹爹南行。」
程亦安這個時候萬分慶幸陸栩生與她一道重生,否則牽扯安國?大政,豈是?她一弱女子能扭轉得了的,「你有法子嗎?」
陸栩生沉吟道,「很難,你知道為何要選你爹爹南下嗎?」
「自?從先帝金山堡一戰折隕,大晉國?勢漸衰,各地豪強並起,吞併土地,隱匿人口,朝中入不?敷出,國?庫始終不?大充盈,而江南是?賦稅重地,一旦將這裡土地人口清丈出來,將大大增加朝廷的賦稅,緩解朝政壓力?,所以江南之行,朝廷必行。」
「此行,既要與江南豪族作鬥爭,又?要安撫他們,不?叫他們起動亂,非德高望重,手腕老?道者不?可,你爹爹是?不?二人選。」
只有程明昱有這個名望與手段,推行國?策。
「不?過....」陸栩生想起前世程明昱南巡的成效,又?微一搖頭,「正?因為你爹爹是?世族之首,他有這個能耐震懾住江南豪族,但也因為他身份所限,決定著清查賦稅並不?徹底。」
本質而言,程家也是?一豪強,且是?豪強之首。
說白了,程明昱此行是?朝廷與江南豪族達成的妥協。
而皇帝要的是?就是?一個平衡,既要豪族妥協,又?不?能起動亂。
所以程明昱非去?不?可。
但在陸栩生這裡,還有更?好的人選。
「不?如,我去?吧。」
程亦安看著他雲淡風輕的面孔,震驚了,「也不?行,萬一有危險呢。」
程亦安也盼著國?泰民安,但不?能以犧牲陸栩生和父親為代價。
她沒那麼無私沒有那麼偉大。
朝廷總有能人,歷史車輪總能往前推進,而她只有一個爹爹,只有一個陸栩生。
陸栩生笑道,「我與你爹爹不?同,你爹爹呢,以天下為己任,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不?惜命,我不?同,我女兒兒子還沒出生呢,我豈能死?你放心我不?會有事。」
程亦安不?答應,「我爹爹尚且因程家之故,能鎮得住那些豪強,你雖有名望,卻?在江南毫無根基,你去?更?難。」
陸栩生滿臉慷慨之狀,「可是?我去?,才能真正?扭轉
大晉江南局勢。安安...」他握著程亦安冰冷的手腕,「此等蓋世之功,我豈能捨與旁人?」
重生一次,他豈能什麼都?不?做,成日窩在這錦繡堆裡貪圖享樂?
是?男人,就有抱負,何況他素來經天緯地,不?是?等閒人。
程亦安恁著臉甩開他道,「行啊,那你去?之前給我一份和離書,省得你出了事,我心裡難受。」
陸栩生氣笑了,「行,我再想一想法子。」
心裡卻?拿定主意?,取岳父代之。
想要說服朝廷換人,並不?容易,畢竟這是?與滿朝文武和皇帝為對。
回到?陸府,夫妻倆各懷心事,一夜轉輾反側,至子時程亦安方沉沉睡過去?,只是?她睡不?踏實,陸栩生卻?精力?旺盛得很。
都?這個節骨眼了,他還有心思做那種事,又?是?凌晨將程亦安給弄醒了。
陸栩生也沒法子,誰叫這具身子正?是?血氣方剛之時,挨著她就忍不?了。
「萬一,陛下真允我南下,你這會兒懷了身子不?是?很好?」
程亦安被他催得話都?說不?囫圇,「我不?給你生孩子....」
粉拳直往他前胸後背招呼。
陸栩生卻?氣定神閒道,「你身子可比你這張嘴實誠多了...」
聽?著那潺潺的動靜,程亦安捂著臉洩了氣。
事後程亦安偎在被褥裡,看著陸栩生穿戴,忽然想起一事,問他,
「對了,前世我爹爹出事後,長公主殿下是?何反應?」
陸栩生一頓,這才絞盡腦汁回憶前世,扭頭道,「長公主殿下幾?乎失控,得知你爹爹是?南巡積勞成疾,責怪當年舉薦你爹爹南巡的官員,親自?執刀殺去?人家府上,不?少官員都?遭了殃,不?是?為躲避長公主而狼狽不?堪,便?是?不?小心被砍傷了,也有人因此喪命,殿下自?個兒最後也瘋了。」
陸栩生回想前世程明昱故去?後,皇帝看到?他回京時,當著他的面扼腕痛惜,嘆道,
「程公這一去?,國?失一柱。」
當年程明昱十七歲出使北齊,挽大廈之將傾,坊間便?有人給他斷命,道他有克妻之命,為何會克妻,因為他這個人命格太貴,與大晉國?運相牽連,等閒女人壓不?住,果不?其然,程明昱死後,不?僅程家走?下坡路,大晉國?勢也漸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