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凰淡道:「只是這裡恰好有我感興趣的東西。」
賈偉驚訝道:「少東家這是生病了?」
司凰正要說話,恰好之前去為她拿溫開水的服務生回來了。她側頭伸手,把服務生遞過來的水杯接過,自然把賈偉的問話忽略過去。
賈偉當她預設了,又主動說起,「昨天聽手下的人說這位小兄弟打電話詢問一對母女的事。」
司凰抿了一口水,聞言動作微頓,然後淡淡的說道:「那女孩有點意思。」
賈偉眼裡閃過一抹精光,露出個是男人都懂的表情,「這世上還有少東家拿不下的女人?」
司凰淡笑不語。
賈偉也陪著笑,過了兩秒,突然道:「不知少東家突然到h市是為何事?有什麼需要我賈偉的地方,您一句話,我賈偉絕沒二話!」
紂軍剛放下的心瞬間提起來。這是試探?還是隨口一問?司凰哪知道少東家為什麼來h市。
這邊司凰抬起頭,奢華神秘的臉龐,對賈偉淡淡一笑,「過來玩玩。」低啞帶著鼻音的溫雅嗓音,卻有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賈偉心裡一驚,移開視線,「哈哈,h市是出了名的好玩又多美女,少東家要玩得盡興才行。」
「美女……?」面帶華美假面的人似想起了什麼,嘴角無意識的露出一抹似追憶的淺笑,帶著些許的溫柔,已側頭看向別處,輕聲自語,「的確。」
墨黑的短髮,天使羽翼的疊羽渲染的孔雀藍,勾勒完美無缺的側面線條,簡直俊美出了一個境界。讓身為粗糙漢紙的賈偉都看得內心驚歎不已,心想:這位要不是少東家,一定會被一些有特殊口味的人視為極品獵物。隨即他眼裡閃爍一抹深思的算計:少東家好像真的對那個女孩很感興趣,如果能用那個女人換少東家一個人情的話,簡直是大賺。
賈偉想清楚了,站起來對司凰笑道:「賈某就不打攪少東家休息了,少東家有什麼事儘管吩咐。我想今晚少東家一定會玩得盡興。」最後一句話說得意味深長。
等賈偉走了之後,沒幾分鐘,又陸續來了幾人。
他們的身份在宴會中都屬於上等,卻對司凰表現得無比客氣,每個人打了聲招呼,見司凰沒興趣多說,就知趣的離開了。
宴會人群中一個小圈子。
之前陸續找過司凰的人都聚在一塊,賈偉也在這裡。
這時的賈偉也戴上了面具,可是他那糙漢子的形象,別人一眼就能認出他。
「怎麼樣?」賈偉喝了一口酒,對身邊的人哼笑一聲,「還覺得是假的?」
「哪裡哪裡!」一人笑道:「這種氣度,哪是別人能假扮的。」
「之前是我想多了,這道上沒哪個毛頭小子敢假扮少東家。」
「嘖嘖,果然和傳言一樣有魅力啊,我家女兒眼睛珠子都落在他身上去了。」
前幾分鐘就是這幾人向賈偉詢問司凰的身份,得知對方是少東家後,又止不住疑心,才一一去試探。
雖然都沒說上幾句話,可論氣場、相貌、個性,都出色之極,面對他們如此淡然,不是少東家是誰?
「我曾遠遠看過少東家。」長相文氣的男人笑道:「那時離得遠還沒這次感受的深,果然是人中龍鳳。」
這回,大家都確定了,然後吹捧賈偉好運氣,有機會討到少東家的好。
賈偉眼裡掩不住野心和得意,原本還有點保留的謹慎心思漸漸鬆動。
*
夜宴裡,司凰這裡是大廳裡最安靜的一處,也是最引人注意的一處。
不知道多少女人向她投來殷勤的目光,哪怕沒有得到她的回應,也依舊樂此不疲。
紂軍見她一副淡然的樣子,也沒那麼緊張了,冷靜警惕的關注周圍的情況。
忽然,他察覺到司凰身體似乎僵了一下,「爺?」
司凰抬起手,示意沒什麼。她的目光專注在一處,慢慢嘴角上揚。
如果沒有注意到她假面後的眼睛,每個人都會被這一抹優雅清貴的笑容吸引。假面後的眼眸,墨綠的色澤在隱隱的滾動,神秘而誘人。
司凰站了起來。
「爺!」紂軍一驚,壓低聲音。
司凰輕道:「在這待著。」
紂軍眼睜睜看著她走出帷帳,路途中經過一個沙發,向那裡坐著的一名身穿水粉色晚禮服的少女伸出手。
*
從進入這個宴會,阮倪就坐在沙發一動不動,她厭惡極了這個地方,更痛恨她哥對自己的安排——
「倪子,如果今天你選不到一個適合的聯姻物件,那就只能讓作為哥哥的我來為你挑選了。」西裝革履的男人,笑得一臉溫柔卻掩不住眼神里的陰鷙,「放心吧,我一定會為你選個好男人。」
宴會里的一切她都看不下去,伴隨著時間的過去,內心的一團火也越燃越旺,恨不得做點什麼。
她垂著眼睛,緊抿著嘴唇,盯著面前桌子的杯子,捏起來就要忍不住砸出去……
「可以請你跳隻舞嗎?」鼻音低啞的嗓音誘惑的鑽進耳朵裡。
阮倪一怔,隨即冷聲道:「不可以。」
「打擾了……」聲音的主人並沒有糾纏。
「倪子,你說的什麼話!」一個熟悉的聲音橫插進來。
阮倪肩膀一僵,這一手狠狠的抓在上面,表面上絕對看不出那力道,頭頂響起她哥阮飛翰透著討好的聲音,「少東家,倪子很少出來見世面,所以比較容易害羞,你千萬不要當真啊。」
阮倪詫異的抬頭,入目一張淺笑的臉龐,哪怕半張臉都被假面遮掩,只為這人更添了神秘魅力。
她心臟一縮,無可否認:這樣的男人,怕是沒幾個女人能拒絕。
「倪子,還愣著幹嘛?還不跟少東家去!」阮飛翰更用力抓緊阮倪的肩膀。
阮倪叛逆心理飆升,「我……」
「你把她抓疼了。」司凰目光落在阮倪裸露的肩頭。
阮飛翰一驚,連忙鬆開手,「我沒用力。」然而他手才鬆開,露出阮倪露肩處紅色指痕。
這時候下一首舞曲已經響起,不少注意到這邊的女人已經躍躍欲試的走來,司凰想了想,轉身。
她只是需要個舞伴而已,不在乎是誰。
一隻手忽然拉住她的手臂,「我跟你跳。」
司凰回頭看著入目的俏麗年輕的面龐,「好。」
她紳士的拉著少女進入舞池。
在其他人眼裡的兩人,男人挺拔優雅,女人俏美可愛,舞姿完美無缺,讓人賞心悅目。
舞池中,司凰帶著舞伴舞動,忽然聽到她的低聲的話語,「你在找什麼?」
司凰垂眸看她,沒有隱瞞,「找人。」
「你利用我。」
「不是你也可以。」
「……」阮倪沉默了一秒,然後說:「你的地位很高。」
司凰笑而不語。
阮倪咬牙,「你幫我個忙,換我這次幫你的。」
司凰手腕用力,讓懷裡的她轉圈,然後隨著音樂的聲響落入彎臂裡,兩人這一瞬間的停頓,司凰低頭說:「兩個忙相差太大。」
「我還沒說要你幫什麼。」阮倪忍著心跳,定定盯著她,「對於你來說,說不定非常容易,只是一句話的事。」
司凰彎臂一抖,讓她重新站直。
這時候舞曲已經進入了後半段。
司凰感受到舞伴依舊死死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低頭和她對視在一塊,「我的一句話只能幫到你一時,反而會給你帶來更大的麻煩。」
阮倪想說她是故意推脫,然而近距離的對視,讓她看清假面後一雙真誠清澈的眼睛。
這雙眼睛的主人,不是在撒謊。
阮倪心臟沉沉落下去。
舞曲結束。
兩人互相行禮然後分開。
司凰輕聲道:「雖然是個小忙,但還是欠你的。」
阮倪挪了挪嘴唇沒發出聲,一秒後昂起頭,趾高氣揚的說道:「我會找機會討回來的!還有,我叫阮倪。」
*
從司凰和阮倪上舞池,賈偉就一直心驚肉跳的。
他好不容易找到討好少東家的機會,萬不能被阮家那邊搶走了。
賈偉就怕‘少東家’轉眼看上阮倪,那他拿捏在手裡的籌碼就沒用了。
這麼一想,賈偉也不敢再繼續吊‘少東家’的胃口,一見司凰下舞池,立即熱情的迎上來,「少東家跳得真好,不像我們這些粗人!」
司凰淡笑:「過獎了。」
賈偉拿不定她的想法,悄悄遞上一張房卡給她,笑得意味深長,「我看少東家對宴會沒別的興趣,不如上去享受享受,少東家一定會滿意的。」
司凰並沒有接房卡,也不和他打模糊牌,「不上拍賣了?」
賈偉:「哈哈,少東家說的哪裡話,您看上的自然就是您的。」
司凰淡道:「她母親呢?」
「都在,任少東家處置。」
司凰沉默不語。
賈偉反而緊張了,手裡的房卡也燙手起來。
當司凰伸手把房卡接過來,賈偉整個身心才放鬆。
「近來道上要亂了,你注意點。」聽到這話,賈偉先一怔,緊接著狂喜,壓抑著沒在臉上表露,「是是是,多謝少東家提醒。」
司凰斜眸看向別處,「那位是風華的總裁吧。」
賈偉順著她目光方向看去——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面帶黑豹假面的男人,手持一杯香檳,優雅得體的樣子站在人群中也很招人矚目。
賈偉之前接觸過,所以還真知道,「沒錯,就是司智韓。」
司凰嘴角微微上揚,一開始的驚鴻一瞥,到後來舞池的觀察,夠她確定司智韓的身份。
「今晚讓他留宿,送三份bi4過去。」
賈偉瞳仁緊縮。
bi4是一種藥,也是癮品。少份可以讓人醉生夢死,新增各方面的樂趣,還沒什麼後遺症,最多就讓貪戀那感覺,以及用了的時候精神過於亢奮,容易出事而已。
這種藥目前還沒流傳出去,只有少數的幫派內部知曉。
‘少東家’能隨口說出來,在賈偉看來是理所當然了,只會讓他更確信司凰‘少東家’的身份。
只是賈偉也知道,bi4這東西一旦超量的使用,重則精神受損,輕則喪失x功能,絕育。
「別讓他傻了。」司凰又說。
賈偉沉默了兩秒,心裡在劇烈的掙扎,聽到這話稍微鬆了一口氣。
司智韓是風華娛樂的總裁,和道上有點不清不楚的交易,真把人弄殘了,對他影響也很不小。
賈偉低聲道:「少東家,您說什麼,賈某一定不會拒絕,可是賈某有點疑惑,這司智韓……」
司凰淡笑:「得罪不該得罪的人。」
話到這裡,賈偉知道自己再問不出別的了。
他咬了咬牙,下定決心,「我會處理好的。」
這種事做得小心點,司智韓也未必知道是他做的,以此換取少東家的青睞,值!
*
司凰去了房卡標識的房號套房。
紂軍和她一起走進去,隨著門一關上,就開口:「你……」他表情懊惱隱忍,然而話才脫口就被司凰一個堪稱恐怖的眼神駭住。
「……」紂軍一剎那甚至以為司凰要殺人滅口。直到司凰無聲的說:監控。
紂軍一震,臉上的懊惱更重。
司凰沒理他,走進套房大廳的一刻,眼神瞬間冰封,對準備跟上來的紂軍道:「呆在外面。」
紂軍腳步一頓,聽話的離開。
套房的房門再次關上。
司凰走向沙發,羽玲穿著若隱若現的紗衣,以羞恥的姿勢被捆綁。她是清醒的,隨著司凰走進來的那一刻,視線就落在她的身上。
羽玲沒有喊叫也沒露出任何攻擊性的仇恨眼神,看起來安分又乖順。
【陛下,她對你有惡意。】五寶冒出頭。
「我知道。」司凰無聲的用意識回答。
羽玲裝得很像,卻逃不過身為演員的她眼睛。
現在的羽玲就像是潛伏的食人花,看起來甜美可口,一旦你真的下口她就會拼盡全力給你致命一擊,哪怕後果是同歸於盡。
司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水果刀,靠近羽玲。那一瞬間,她感覺到羽玲的身軀繃緊。
為羽玲割斷繩索時低頭,在她耳邊低聲道:「是我,司凰。」
羽玲猛的顫抖了下,等繩索被割斷,她還在沙發上輕顫。
司凰站直,靜靜看了她一秒,用依舊偽裝的聲音淡道:「房間裡應該有備用的衣服,換上後帶你母親出來。」
羽玲張了張口沒說出話,低著頭立即朝房間跑去。
大概五分鐘後。
司凰看到被羽玲攙扶著的趙莉玫一起走出來,也忍不住感嘆一聲命運的巧合。
「走。」
司凰站起來。
趙莉玫捏緊羽玲的手腕。
羽玲很想解釋讓她別緊張,又怕影響了司凰的計劃,只能用眼神安撫趙莉玫。
母女兩共患難後的默契更佳,趙莉玫不明白羽玲為什麼突然冷靜了,卻還是選擇了相信她。
司凰把門開啟,見外面不止紂軍,還有另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
紂軍一見到司凰,立即喊道:「爺。」
司凰沒看黑西裝男,對紂軍淡道:「去備車。」
紂軍應下來。
黑西裝男好像沒認司凰的身份,笑呵呵的說道:「夜生活才開始,這麼急著走幹嘛呀。」
司凰淡笑,透著疏離,「我不喜歡酒店。」然後抬步離開。
黑西裝男看不到她身影才撥了電話,把司凰的情況和原話告訴了電話那頭的賈偉。
賈偉結束通話電話後,只在心裡酸溜溜的吐槽:挑剔多!該不會連套子都要選口味吧!
*
紂軍坐電梯剛下到停車場,手機就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整個人猶如雷擊。
簡訊的號碼是陌生的,資訊的內容是:小軍,我不喜歡背叛。
在原地足足呆立了幾分鐘,身後的電梯再次開啟,從裡面走出司凰三人。
「怎麼了?」司凰一眼就看出紂軍的不妥。
這句話驚醒了紂軍,他乾澀的說:「……他知道了。」
誰知道了?知道了什麼?
司凰用兩秒就想通了這話的意思,冷靜的對紂軍說:「先把人送回去。」
紂軍跟上她。
四人走到自家車的車位,卻見一個身穿黑體恤,深藍牛仔褲的男人就坐在他們的車前蓋上。聽到聲音的他轉頭看過來,那狼似的目光掃過紂軍的時候很冷,轉到司凰身上的時候流露一抹難以掩飾的驚訝。
從前車蓋跳下來,嘟囔道:「有兩下子。」然後走到了隔壁車位的一臺藍色不起眼的私家車後車位的車窗前,輕輕敲了兩下後說:「boss,人來了。」
車窗緩慢的搖下來。
一張文秀俊逸的臉出現人前。
男人的皮膚很白皙,清爽的黑直髮,被修剪得很妥帖,襯得白皙的臉更淨玉無瑕。他的眼睛也黑白分明,挺秀的鼻子,嫣紅的嘴唇。當你看到他的時候,想到一定是藍天朗朗清風徐徐,清新宜人得讓人舒服,這份舒服會讓人猜不透他的真實年紀。
當男人把視線投向你的時候,那份舒服依舊在,卻又多了份高不可攀的高雅疏離。
司凰心裡暗歎:紂軍的隻言片語連這人一半的風貌都沒表達出來。
「……爺。」紂軍抿緊嘴唇,走近兩步,低頭喊道。
砰!
牛仔褲男人突然朝他肚子揮了一拳,把紂軍打得彎腰曲弓蹲在地上。男人又抬腳,這一腳要是踢實了,必要紂軍半條命。
一條腿橫掃過來,把牛仔褲男人這一腿截住。
「嘖!力氣不小!」牛仔褲男人後退半步,驚訝盯著司凰。
司凰沒看他,直視車內的男人,「他還要幫我送人。」
低醇華麗的嗓音令人驚豔。
在原主的面前,司凰沒必要再偽裝聲音。
車內的男人眼神一動,笑了。
這一笑,清雅溫潤,親和力爆表,顏值一樣超標。
他推開車門,大長腿邁出來,上身淺灰色針織衫,下面米白色的長褲,從上身的效果看可以知道這衣服都是按照他的體型尺寸定製,把他的氣質和風貌都襯得更迷人。
「boss?」
「退下。」溫雅的嗓音和他人很配。
司凰看著男人向自己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甲修剪圓潤乾淨,手腕佩戴鐵灰色手工表,一切都透出這個男人的考究和精緻。
「你好。」男人微笑道:「我是夏棲桐。」
司凰看著他半秒,然後伸手取下了面上的假面,完美的輪廓在昏暗的停車場裡深邃一分,更精緻逼人。
「你好。」司凰和他的手相握,「我是司凰。」
夏棲桐眼裡笑意更濃,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非常好相處,「果然,我聽到你的聲音就知道了。」
兩人相握的手同時禮貌得體的鬆開。
聽到他話的司凰反問:「我們見過?」
「night。」夏棲桐微笑,目光掃向羽玲母女,「你來這裡是為她們。」
司凰點頭,「你有什麼條件?」
夏棲桐微笑不變,「我想和你交個朋友。」
牛仔褲男和紂軍都吃驚的看著夏棲桐。
司凰也笑,「這麼簡單?」
夏棲桐:「我高興。」
司凰:「那隨你高興。」
作為朋友,夏棲桐要求交換號碼,司凰淡然同意。
兩人分別,牛仔褲男和紂軍各自去開車,都有點發蒙。
車子開出金鴻大夏。
坐在副座的司凰口袋裡的手機響起,她拿出看了一眼就接聽。
夏棲桐溫雅的嗓音傳來,「剛剛忘記說了。」
「什麼?」
「你唱歌很好,演技也很好。」
「那麼你是我的粉絲?」
那頭傳來夏棲桐低笑聲,笑了兩秒後,他才說:「我更想成為你的老闆。」
司凰淡然應道:「不好意思,你註定失望了。」
夏棲桐:「事情總會有個萬一。」他微笑,聽不到司凰的回應,接著說:「暫時作為你的粉絲以及朋友,我會認真關注著你,請加油。」
司凰:「謝謝。」
另一個方向的低調轎車裡。
夏棲桐把手機放下。
「boss,今天這事真就這樣算了?」開車的牛仔褲男不時透過後視鏡看後面夏棲桐。
夏棲桐望著窗外,眼睛裡卻沒有落點,「成宏,你說司凰這人如何?」
牛仔褲男成宏嘖嘖有聲:「膽子肥,力氣大,長相看不出來還挺能打的。」
「你覺得他適合結交的人嗎?」
成宏仔細想想,「值得。」轉而道:「可是今天這事還是太過了吧?他打著boss你的名頭亂來。」
「如果沒這事,」夏棲桐道:「就沒有今天偶然的相遇。」
正因為司凰理虧,他才能這樣輕易的佔到優勢結交他。
「值得。」夏棲桐說。
成宏不再說話。
*
巷裡。
羽烯看到羽玲母女從車上下來,立即激動的迎了過去。司凰讓出空間給他們一家三口,自己走到平房外,看到紂軍還沒走。
紂軍也看到她,沉默兩秒走過來,對司凰道:「我們兩清了。」
「嗯。」司凰看了他一眼。
紂軍嘴唇挪了挪,沒話可說,然後轉身回到車裡。
司凰說了句:「一路平安。」
紂軍的車子開出去。
大約十幾分鍾,羽玲走出來到司凰的面前,昂頭看她低聲道:「外面冷,到屋子裡坐坐吧?」
「好。」司凰對她微笑,隨她走進屋子裡。
和他們一起的還有許晚君。
屋子裡,趙莉玫和羽烯都整理好了情緒,看上去氣色都不錯。
趙莉玫一看到司凰立即站了起來,來到她的面前雙膝一曲,卻被司凰及時扶住,搶先她說道:「我年紀還小,受不起你的禮。」
趙莉玫又是感激又是無奈,見司凰眼神堅持,知道這位小先生幾分性格的她順勢站起來,不勞煩司凰繼續扶著,感激道:「司少,這次真的全靠你了!要不是你……」頓了頓,她語氣更鄭重,「烯烯已經跟我說了,能跟著你是他的福氣,以後有什麼需要他做的,你儘管開口。」
司凰看向也一副鄭重模樣的羽烯,搖頭笑道:「以後還真的需要羽烯多幫忙了。」
「能用得上是最好。」羽烯道。
接下來的交談中,讓司凰知道了羽烯一家遭受這厄運的原因——他們死去父生意失敗,自殺後欠下的一屁股爛債都落在他們的身上。
哪怕趙莉玫這麼多年都在努力,可到底還是沒能還清,大概海神組的人覺得給他們時間也還不清,倒不如換羽玲這個妙齡少女。
原來的平房已經被砸得差不多不能住人,誰也不清楚以後還會不會有人來這裡找麻煩,司凰提議道:「趙阿姨還有我房子的備用房卡鑰匙吧。你們先住在我那,只要不進二樓的房間,其他地方都可以隨意使用。」
趙莉玫:「這怎麼行……」
司凰淡笑,「沒什麼不行,之前是知道你還有孩子要照顧,我又要去央城一段是時間才讓你離開。現在知道你們的關係,正好房子也空著,有人住更讓人放心。」
她說:「我不想沒人在的時候,多餘的人會進去。」
趙莉玫看她的臉色,忽然就想起那回司智韓過來的時候,她就是這副表情。
司凰又說:「我打算明年就去京城租公司的辦公樓,到時候身為員工的羽烯就會有自己的公寓,你們可以和他一起住。」
在場的四人都用吃驚的眼神看著她。
才十六七歲的人就要辦公司,還已經想好了將來。
他們震驚歸震驚,竟然沒一個人覺得司凰在痴心妄想。
*
景蘭世家的別墅裡,安頓好羽玲他們的住處後,司凰回到二樓自己的房間。
累了一天的她洗完澡換了衣服後,倚靠在床上用手機刷網頁,看網路上有關自己的新聞是否有新的變化。確定還沒有記者發現自己離開了央城,司凰就把手機放下,倒床睡去。
第二天一早,司凰的生物鐘醒來,下樓就看到趙莉玫已經把早餐準備好,就和以前她還住在這裡一樣。
只是多了羽烯和羽玲兩兄妹。
「早。」羽烯問候,隨後又道:「我昨天定好了早上九點去央城的飛機票。」
「嗯。」司凰對他點點頭。
四個人一起吃完早餐,司凰和羽烯偽裝打扮就要出門,羽玲忽然喊道:「司少!」
司凰頓足回頭,「叫我司凰就行了。」
羽玲面色變化,好像是在下決心。
司凰也安靜的等著她。
「司凰……你以前跟我說過,學什麼未必適合的就是什麼。」羽玲組織好了語言,昂頭直視著司凰,「昨天我想了很多,我是說……如果我想學化妝的話,能進你的公司,做你的化妝師嗎?」
司凰心裡驚訝她醒悟得這麼快,面上不動聲色,「為什麼會想到這個?」
羽玲見她沒有拒絕,緊張也減弱了不少,把心裡的想說了出來,「昨天晚上我看到你的樣子突然想到的,我對繪畫色彩方面的敏感度很高,以前也給……一些女人畫過,我想這樣就能和哥一樣為你工作。」
「喜歡嗎?」司凰問她。
羽玲望著她,目光無聲的勾勒著她輪廓的昳麗,認真道:「喜歡,比在紙上的繪畫更讓我喜歡。」
司凰笑了,「這樣就行了。」她的樣子並不像在撒謊,「你以後一定會成為驚動整個圈子的化妝師。」
這時候的羽玲把司凰的話當做是鼓勵,哪怕是鼓勵,依舊給她無盡的力量,並以此為目標。
*
機場。
戴著帽子和口罩的司凰坐在候機廳裡刷著手機v博。
刷了一會兒各路的最新動態後,司凰就點開了私信方面。
未關注人的私信很多,司凰一路下滑,並沒有一一點開看。直到耳邊傳來登機的廣告,司凰站起來就要把手機關上,私信上突然跳出最新的一條。
‘等你棲息的梧桐’這個id猛的撞入司凰的眼底,讓她的腳步立即僵住,眼睛縮了縮。
「司凰?」羽烯詫異的小聲喊:「要登機了。」
司凰卻沒有聽到,目光都落在這個id號上。
她盯著id號沉默了足足三秒,眉宇慢慢的舒展開,綻開一抹燦爛溫柔的笑容。
只可惜這一抹絕對讓人驚豔的笑容被隱藏在了口罩後。
「司凰?」羽烯稍微提高一點聲音,「發生什麼事了?」
司凰搖頭:「沒事,走吧。」把手機收回口袋裡。
近一個小時的機程,司凰和羽烯下機,搭上計程車往劇組的酒店行駛過去。
這時候司凰才有時間去看v博私信裡,來至那個id號的資訊。
等你棲息的梧桐v:大大,看到回我好嗎?[顏文字星星眼]
等你棲息的梧桐v:為什麼都不發v博了?
等你棲息的梧桐v:你好,我相信你的清白,不要被輿論打敗,我會一直看著你。
一共三條,從她離開央城到現在三天一天一條。
也許她養成看v博私信的習慣就是來至這個id號。
前世就是這個id號,從最初開始就默默的跟著她,隔著一層網路,不曾見過真人,她還是從字裡行間裡去熟悉這個人——他是個男人,是個不太擅賣萌,卻還是努力偽裝成網民利用顏文字來賣萌的男人,他的工作總是會出差,會去很多普通人去不了的地區,會給她發一些古怪生物的圖片和講解,在她偶然表現一次興趣後,他每次出門都會不時給她發圖片。
明明總是在外地的人,卻好像無時無刻都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需要什麼。生病了會發私信教育她多休息,不要為工作太拼命,然後第二天她就能收到快遞的藥。被輿論攻擊,他會私信問她有沒有做過,當她回答沒有,他就會相信,然後第二天輿論就會莫名的消失得一乾二淨。
一開始這種彷彿被人暗中監視掌控了的感覺,讓司凰感到厭惡和驚恐,一度從未理過他。然而隨著時間的過去,她感覺到這人根本就沒有打擾現實中的她的意思,甚至她主動提出見面,他都拒絕了。
他對她的要求,只有偶爾語音,讓她說話,而他打字。
他對她來說是粉絲、朋友、老師、以及一絲絲的崇懂。
他教會她更堅強,讓她見識更多新奇的事物,給她一份心靈的安慰,卻又始終隔著一層——他不出現,不願見面;她害怕深入的瞭解,讓他發現自己被光鮮背後的不堪。
根據前世,這個id號是在兩年後才出現,如今……
司凰白皙的手指點在手機螢幕裡顯示的那個id號上,看著看著腦子忽然浮現一個名字:夏棲桐。
她神色一頓。
之前沒覺得夏棲桐的話有什麼特殊,現在想想……事情真的是巧合嗎?
「你好,我相信你的清白,不要被輿論打敗,我會一直看著你。」
「你好,我是夏棲桐。暫時作為你的粉絲以及朋友,我會認真關注著你,請加油!」
這兩句話這麼相近,id號和他的名字也相近,連出現的時間也是……
司凰陷入沉思。
一切的巧合都向她昭顯出一個事實。
然而回想和夏棲桐的初見,以及前世和‘等你棲息的梧桐’的交流,始終有點說不出的違和感。
最終計程車到達劇組的酒店,司凰也暫時放下了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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