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天下沒有不漏風的牆,現在看來,她這面牆竟是無處不透風。韻錦見他狐疑的眼神,心一橫,索性將前前後後,包括向沈居安的事全部告訴了他。
程錚聽了不怒反笑:「你身上發生了這些事,第一個想到的竟然不是我,而是沈居安,你說,我是不是很失敗。」
韻錦充滿了無力感:「我都不知道怎麼跟你解釋……你不懂。」
程錚霍地站了起來:「我不懂,你可以告訴我呀?為什麼把我當傻瓜?難道沈居安就懂?」
「對,他會懂,因為他跟我一樣,知道貧賤是多可怕,知道沒有錢就沒有尊嚴!不像你,從來就不知道窮困是什麼滋味。程錚,我沒有把你當傻瓜,我是在乎我們之間的關係,我可以欠沈居安的,但我不能欠你的,那會讓我跟你在一起很辛苦!」韻錦也站了起來,仰頭看著他說。
程錚隨手抓過沙發上的一個資料袋,另一隻手握住韻錦的手,「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們之間的關係,那就跟我來。」然後不由分說拉著她往門外走。
韻錦被他牽著上了車,依稀察覺到他往章粵和沈居安的住所開去,可無論說什麼,他一概不予理會。
很快到了沈居安所在的半山臨水的住宅區,程錚給他打了電話,然後將車開進停車場等候。十來分鐘後,沈居安一個人衣著整齊地出現在停車場,看著韻錦和程錚,他似乎有些預感發生了什麼事。
剛走近前來,還沒開口,程錚已經下車將手裡的資料袋開啟,抽出裡面數疊鈔票就往沈居安身上用力摔去,沈居安閃避不及,身上被其中幾疊砸個正著,更有一疊在半空中散了出來,粉紅色的百元鈔票順著他滿頭滿臉地飄灑下來。
「程錚!」韻錦厲聲喝止,可哪裡來得及。
沈居安咋然遭遇這樣的變故,神色卻沒怎麼改變,他一動不懂站在原地,任憑紙鈔從他身上灑下,表情漠然。
程錚還不放過他,竟像積怨已久般說道:「錢如數還給你,我不知道你安的是什麼心,我表姐願意嫁給你,我沒話可說,但你能不能不要再糾纏韻錦。」
沈居安緩緩捻下落在肩上的一張鈔票,淡淡地說:「我想你是誤會了。」
「誤會?」程錚冷笑,「別以為人人都像章粵一樣傻,你圖的是什麼我們心照不宣,這錢是你的嗎?犯不著拿著章家的錢來充情聖吧?」
「住嘴!」同樣一句話卻異口同聲地出自兩個女人嘴裡。章粵身上外套裡尤是來不及換下的家居服,頭髮凌亂地匆匆趕來。韻錦卻又急又惱地扯住程錚。
沈居安渾如沒事一般彎下腰去,一張一張地拾起四處散落的鈔票,整齊地放回程錚先前帶來的資料袋裡,他不看程錚,卻只對著韻錦輕聲說:「你確定不需要這些錢了嗎。」
韻錦羞愧得不好意思抬頭看他,只說對不起。章粵走程式錚,劈頭蓋臉地說道:「你還是小孩子嗎?做事有沒有經過大腦。」程錚不甘示弱地回嘴:「做事不經大腦的人只怕是你,明知是坑你還往裡面跳。」章粵氣得一張精緻的面容變了顏色,指著程錚的鼻子罵道:「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給我馬上滾!」程錚拍開她的手:「誰稀罕管你的閒事,你管好你老公。」
「程錚,跟我走。」韻錦強拽著程錚往車裡去,卻拽不動他分毫,一氣之下乾脆撒手,「你這個人簡直不可理喻!你不走,我走。」說完掉頭就往停車場出口處走。
程錚這才轉身去追,末了還撂下一句話:「章粵,你就傻吧,以後有著你的苦頭吃呢。」
章粵咬牙看著程錚和韻錦離去,狠狠說道:「死程錚,以後誰再理你就是王八蛋!」沈居安笑了笑,拉過她的手,「走吧,別惱了,跟他計較什麼,回家。」
這邊程錚開車和韻錦回家,兩人一路無話。直到回到家中,程錚的火氣才慢慢散了,便訕訕地跟韻錦搭話,韻錦卻悶聲不吭洗澡睡覺,正眼都沒有看過他一眼。程錚趴在她身邊,輕輕推了推她露在薄被外的肩:「哎,說句話吧,還生氣呀?」韻錦無聲地把身體挪開了一點,程錚再靠近,不服氣地說:「明明開始是我有理,怎麼現在變成你生氣了?剛才我又沒罵你。」韻錦覺得自己疲憊得說不出話來,被他吵得無奈,這才翻身起來,冷冷道:「的確是你有理,都是我的錯,程錚,這樣我真的很累,我們兩人這是何苦?」
程錚慌了,隔著薄被一把抱住她:「我不管那麼多,只想要你在我身邊。對,我承認我不喜歡沈居安,今天是刻意讓他難堪,可是韻錦,你能不能把我放在心上?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你說過要送我一個禮物,我要一個承諾,別離開我。」韻錦閉上眼,深深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