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什麼東西剮蹭的聲音,喬瑜先是一驚,莫不是有老鼠。
小廚房很乾淨應該不至於,那聲音有些像是針剮蹭牆壁的聲音。
喬瑜拿起一旁的鏟子,雙手握住擋在胸前。
順著聲音緩緩挪過去,發現發出聲音的是一個木桶,木桶上蓋著一個木蓋。
唰唰唰~
寂靜的夜,這聲音格外讓人毛骨悚然。
喬瑜拿鏟子忽的挑開木蓋,然後往後跳開躲避,發現沒東西竄出來又往前湊去一瞅。
木桶裡裝的竟是螃蟹,個頭很大,還都是活的。
喬瑜臉上不自覺揚了笑,嚥了咽口水,「蟹黃面。」
廚房只有麵粉沒有面條,故而喬瑜先和了面,蓋上乾淨的帕子靜待醒面,隨即撩起袖子蹲在木桶邊。
她以往也喜歡吃螃蟹,還會和閨蜜買來吃,但買回來的螃蟹都是被綁好的,然這木桶中的螃蟹個個精神抖擻揚著大鉗子,她有些怵。
程懷瑾已習慣睡不著便去竹林練劍,這日依然如此,待收了劍回來發現廚房有亮光,以為是那個下人餓了偷食。
本不予理會,卻見門口人影一閃而過,有些熟悉。
到門口一看竟是他那剛過門的新婦,背對門蹲在一個木桶前。
過了會兒忽見她跳起來,甩了一物在地上,定眼一看發現是螃蟹。
小娘子怕的跺腳,偏見螃蟹要跑,又一腳踩上去,踩住螃蟹的殼,想上手抓,礙於那兩個大鉗子又無從下手,模樣笨拙愚蠢,偏又躍躍欲試。
程懷瑾凝眉:「……」姚家這是給他送了個傻子?
「唉,別跑。」
喬瑜發現廚房沒線,可她工具間的線不適合用來綁螃蟹,一個分神,螃蟹跑了。
刷刷兩聲,喬瑜發現螃蟹兩大鉗子和八隻腳被斬斷,螃蟹剩下個身子也跑不動了。
喬瑜抬眸,發現廚房門口不知何時站了人,對方手持長劍,迎著燭光看她的眼神好似在看傻子。
「二,二,二公子。」
程懷瑾冷聲開口,「再傻不至於夫君二字也不會喊?」
「夫、夫君。」書裡男二不是很抗拒原主嗎?不過男二聲音真好聽,顏值高聲音好聽,女主不識貨呀,真可惜。
喬瑜眼神瞄瞄二公子又瞄瞄地上不動了的螃蟹,這法子……還蠻好的,線都省了。
見對方轉身要走,喬瑜急忙開口,「夫君!」
對上對方的眼神,喬瑜磕磕巴巴道:「還請,夫君,幫忙,削,螃蟹腿。」
快,趁著螃蟹沒死趕緊動手,好上鍋蒸。
程懷瑾聽著她斷斷續續的言語,眉頭緊皺,「你未出閣前也這般說話?」
喬瑜張了張嘴,滿臉窘迫,這還是幾日來第一次有人當面點出她說話。
喬家在江陵,原主說話肯定不這般,但想來他也不會去印證,「對,對不起。」
喬瑜對吃有一種執著,同她做簪子一樣,閨蜜偶爾會打趣她,她那麼社恐一人若是吃食被搶,會不會克服社恐與人爭起來。
喬瑜以前覺得閨蜜想多了,她肯定不會,現在發現,她的猜測沒錯。
肚子還餓著,蟹黃面想著了便想吃,吃不到難受。
「還,還請,夫君,幫忙。」
「螃蟹,死、死了,就不能,吃了。」
程懷瑾甚少見到得寸進尺之人,他這位新過門的小娘子是其中翹楚,他的劍向來殺人,第一次被用來砍螃蟹,還是他親自動手。
他也不知自己怎麼就同意幫忙,許是看她傻乎乎的,連幾隻螃蟹都抓不住,「你若閒的慌,可回去抄抄佛經,拿螃蟹撒什麼氣。」
說著刷刷兩劍,動作乾淨利落削掉螃蟹腿,看的喬瑜目瞪口呆,滿眼崇拜,「夫君,好厲害。」
「大驚小怪。」程懷瑾撇開臉,「你要這些螃蟹作甚?」
「做,蟹黃面,吃。」
程懷瑾:「……」
他一定是瘋了,大晚上不睡覺在這兒給傻子削螃蟹。
小娘子說話古怪,行為也古怪。
螃蟹剛被削腿,新婦立馬撿來呼哧呼哧洗螃蟹軀殼和那些細細小小的腿,再上鍋蒸,動作乾淨利落,一點也不像說話時那磕磕巴巴模樣。
蒸出來後又拿勺子挖出裡面的黃和肉,細小的蟹腿肉也不放過,最後弄出來蟹黃和肉也不過才一碗。
程懷瑾拿著劍在一旁看著她弄,不明白這般費心費力就為了這麼點東西?還弄的滿手腥味兒。
挑完所有蟹黃和肉,面也醒發的差不多了,喬瑜開始拉麵,順道吩咐二公子幫她看火。
程懷瑾臉色沉下來,緊了緊手中的劍,上一個在他面前得寸進尺的人,下場是什麼來著?
喬瑜:「先小火,熱鍋,要炒,蟹黃。」
面拉好,撒了麵粉放在一旁,喬瑜開始炒蟹黃蟹肉,簡單的調味,蟹黃蟹肉在鍋中散發誘人的香味兒,就鍋底那麼些許,卻香氣勾人。
燉煮片刻將蟹黃蟹肉舀在碗中備用,加水開始煮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