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發現天空飄起了雪,她還在院子裡站了會兒,雪花細細綿綿,六瓣的冰晶細看極美,形態還多樣。
練完字,喬瑜繪了好幾種雪花的形態。
如今入了冬,喬瑜想做一個系列絨簪,便以雪為主,「紫萱,去請,五姑娘來。」
雪花可單獨成簪,也可配了冬日的梅花成簪,喬瑜一連繪了好幾種簪子的草稿,手上筆還未停。
大家閨秀不缺錢且愛比較,自是不能做同款,撞了便尷尬了,所以每一種都得獨一無二。
五姑娘還未到,一聲稱是梨夙苑的丫鬟來請喬瑜,說她家小姐備了茶點請喬瑜一同賞花。
紫萱告知她梨夙苑是三房嫡女四姑娘的院子。
「回絕了,說我,沒空。」喬瑜與四姑娘不熟,平日請安在老太君那裡也沒怎麼說上話,喬瑜沒多想四姑娘為何邀請她賞花,直接拒絕了,畢竟程家的花都是花房搬出來的,梨夙苑有的棠棣苑只多不少。
丫鬟一走,五姑娘帶著丫鬟來,進屋拍了拍肩頭的落雪,將大氅解下遞給丫鬟,這才進屋,「師父,我剛剛來時看到四姐姐院子裡的丫鬟了,來請你去賞花的?」
喬瑜點了點頭。
五姑娘在爐子邊暖了暖手,「她也派人請我了,不過紫萱姐姐來的及時,我便拒了。」
三房夫人管家,她唯有跟在四姑娘身後才能有出府的機會,她娘便讓她討好四姐姐,不可得罪她。
如今祖母知道她為二嫂嫂做事,故而不用受限三嬸,她便不太想跟在四姑娘身後,四姑娘結交的人都是盛京貴女,她們那些貴女都瞧不上她庶房嫡出的身份,她也不願意和她們玩。
暖了手,喬瑜叫她來商議冬日系列簪子的事,做系列簪子不可只幾種,加上盛京貴人多,年長的、年輕的、年幼的,都要考慮到。
弄成套系,便是買了送人也是極好的。
「這次,量大,你也要做,做好,我把關。」因著量大,喬瑜一人怕是弄不完,好在五姑娘學的快,除了綁的時候還不熟練,其他都學的極好。
五姑娘聽這話,連連點頭。
喬瑜繪圖設計,五姑娘開始做,屋子裡只聽到動手的聲音,並無說話聲,安靜卻又忙碌。
沒過一會兒,紫萱叩門稟道:「少夫人,四姑娘帶著一群小姐往棠棣苑來了。」
五姑娘手一抖,手中絨條剪廢,「師父。」
喬瑜繼續畫圖,頭也不抬道:「請四姑娘回去。」
五姑娘聽到四姑娘帶人來棠棣苑心裡便隱隱不安,想到早上四姑娘派丫鬟請她賞花,原來她還請了旁人。
盛京那些貴女可一直想見二嫂,五姑娘起身叫來自己的丫鬟,在耳邊吩咐一番,「快些去,別被人發現了。」
喬瑜心無旁騖的畫著圖,外面突然響起聲音來,顯得格外吵鬧。
紫萱再次進屋,「少夫人,四姑娘不肯離去。」
「師父,我去看看。」
喬瑜沒起身,聽聲音四姑娘帶來的人還不少,她開始慶幸拒絕了四姑娘的邀請,不然去了發現有很多陌生人,才會後悔。
屋外傳來四姑娘和五姑娘的對話,喬瑜起身走到窗邊,開啟窗戶一角,透過窗戶看去,剛好看到四姑娘抬手一巴掌打在五姑娘臉上。
「你以什麼資格與我說話?讓開。」當著眾人的面,五姑娘竟敢攔她,這讓四姑娘臉面有些掛不住。
五姑娘被打的偏了頭,卻依舊沒有讓開半步,「還請四姐姐帶著諸位小姐離開,若讓二哥哥知道你帶人來棠棣苑,他絕對會生氣的。」
「你威脅我?」
屋裡傳來喬瑜的聲音,「四妹妹,帶人,離開。」
四姑娘面上一喜,「二嫂你快開門,我帶了與我相好的姐妹來找你買絨簪,她們可都喜歡你的手藝。」
五姑娘捂著臉,只覺她蠢死了,二嫂做簪子雖然沒有刻意隱瞞,但也不是這般大張旗鼓帶人來逼迫二嫂做,她將二嫂嫂當做什麼了,那可是二哥的妻子,這番話著實侮辱人了,「四姐姐,你過分了。」
「二嫂,我好心帶人來,你便這般把我拒在門外?」
隔著一道門,喬瑜聲音很低,「帶人,離開。」
四姑娘眉頭緊蹙,這姚家女果真如母親說的一般,粗魯還沒腦子,她帶了這麼多貴女來,她竟然敢把她們都拒之門外。
「四姑娘,老太君有請。」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柳嬤嬤含笑出現,「各位小姐,我家老太君備了甜點,還請諸位移步青松苑。」
前來的各家小姐面面相覷,程家老太君發話,她們可不敢不從,不過也知道她們是見不到那位二少夫人了。
五姑娘跟著柳嬤嬤走了,看了眼那些貴小姐,其中鄭家小姐也在,想著她們大張旗鼓來,還覺得二嫂嫂不見她們是不知禮數過於傲慢。
「周家長孫百日宴可有小姐去了?」
被四姑娘邀請來的人搖頭,五姑娘看了眼四姑娘,將周家長孫百日宴上發生的事輕聲細語說了。
眾人聽完有詫異的,有驚愕的,還有面色慘白的。
她們是知道齊家被抄家流放的,但沒想到這裡面還有齊家小姐衝撞二少夫人一事,想到天錦衛的手段,她們忽的後背發寒。
鄭家小姐緊了緊手中繡帕,「我有些不舒服,便先告辭了。」
其他人見她走了,想著天錦衛指揮使程大人的兇名,突然覺得這次前來實屬大意了,也都紛紛告辭。
到青松苑,人也走完了,只剩下兩位姑娘和一位表小姐。
進屋前,四姑娘還瞪了眼五姑娘,覺得她壞自己好事,五姑娘搖搖頭懶得勸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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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離去後,後面的事喬瑜不知。
五姑娘下午再來棠棣苑時,臉頰還腫著,不過眼中全是歡喜,她告訴喬瑜,四姑娘被禁足了,這次老太君言明禁足她一個月,還派了教習嬤嬤教習四姑娘禮儀。
「那教習嬤嬤可嚴格了,四姐姐這次有罪受了。」
喬瑜拿出藥膏給她,「抹上藥,消腫。」
紫萱和紫檀都攔著,四姑娘唯獨打了五姑娘,臉上巴掌印這般明顯,怕是得好幾日才消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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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程懷瑾回來時,棠棣苑院外響起一片板子的悶聲。
程懷瑾在爐子邊去了身上寒氣才上床擁著人,他以為她睡著了,不料卻看到一雙明亮的眸子,「還沒睡?」
喬瑜靠在他胸口,搖了搖頭。
「嚇著了?」今日之事他聽暗衛說了,看來留她在程家,他也不放心。
喬瑜搖了搖頭,剛開始害怕,後面就不怕了,知道有人會護著她,「你這衣服好硌,怎麼不脫了?」
「滬嶺縣縣令遭人殺害,我要趕去查探。」
說完,程懷瑾感覺衣襟一緊,「捨不得為夫。」
喬瑜抿了抿唇,「要去多久?」
「恐要一兩月。」
喬瑜抓他衣襟的手又緊了緊,不知為何,知道婭雲要外出辦公,她只擔心她安危,但得知程懷瑾也要外出好久,心裡生出不捨。
可她也知道,自己什麼都不會,不可拖後腿,「何時走?」
「今天半夜。」滬嶺縣縣令被殺在半月前,訊息傳到盛京已經過了這麼久,他得儘快動身。
喬瑜一頓,這般趕,那她都來不及給他準備行李,心裡只覺悶悶的。
忽的,程懷瑾感覺一雙纖細的玉臂緩緩攀上他的脖頸,懷中人覆身上來,抬頭看著他,髮絲散落在他胸膛,絲絲縷縷勾的他脖頸酥癢,淺紅的唇印上來,帶著眷戀,只是動作笨拙的很,也無技巧。
程懷瑾抬手摁住她後腦,反客為主。
一吻相擁完,喬瑜抬頭看著他,眼中柔情四溢,「路上注意安全,保護好自己,我等你回來。」
程懷瑾手指卷著她青絲玩弄,撩起一縷放到鼻翼,「留你在程家我不放心,所以,我打算帶夫人一塊兒去。」
喬瑜原本滿心的不捨,聽他這話忽的怒氣上頭,「程、懷、瑾。」
見她生氣,程懷瑾反而覺得有趣極了,抱著人大笑。
作者有話說:
雙更合一。